裁判的目光朝这边扫了过来,眉头微皱,显然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砚秋二中的队长反应很快啊,一个闪身步上前,来到裁判面前,脸上堆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连忙解释道:“没事没事,他们都是朋友,闹着玩呢闹着玩呢,我会和他们说的。”
裁判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队长立马拽住5号的手臂,拖到一旁,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骂道:“你是不是疯了?这种事怎么能在这儿干?你知不知道后果是什么?!”
5号猛地甩开队长的手,双眼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指着不远处那个双手插兜、一脸事不关己的郭笑,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锐而嘶哑:
“你还要护他到什么时候?!啊?!”
“你看不出来吗?他根本就不是我们的人!他是南山高中派来的卧底!是南方书院安插在我们队里的钉子!他从头到尾就没有想让我们赢!”
队长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嘴唇翕动了一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一年了!”5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嘶吼,“这是我们高中最后一年!他才终于露出真面目!”
眼眶里布满了血丝,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掉下来。
“我们练了三年,拼了三年,就为了今天这一场决赛。结果呢?被他一个人毁得干干净净!”
5号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压抑到哽咽。
“他从来就没有把我们当成队友……从来就没有。”
“呵呵,傻逼。”
就在这剑拔弩张、空气仿佛都要凝固的瞬间,郭笑那轻飘飘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像是一滴冷水掉进了滚烫的油锅,瞬间将5号彻底引爆。
“我杀了你!!!”
5号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狂吼,双眼充血,不顾一切地再次朝郭笑扑去。
“按住他!别让他犯浑!”
队长和副队长脸色大变,两人一左一右,死死地架住5号的胳膊,用尽全身力气才将这个彻底失去理智的队友拖住。
“阿笑,少说两句。”李淳转过头,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郭笑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慢条斯理地走到被死死按住的5号面前,微微前倾身体,用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飘飘地说道:
“我可不认为‘傻逼’是我的队友。”
看着5号那张因为愤怒和屈辱而扭曲的脸,越发愉悦:“你们这帮乐色,真是本末倒置,忘恩负义。是我,把你们带到了不属于你们的高度。可别自作多情了哦。”
说完,直起身,双手插兜,朝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你要去哪?”砚秋二中的队长朝着他喊道。
“换衣服。”郭笑懒洋洋地挥了挥手,连头都没回。
李淳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转过身,向身后的队友们平静地说道:
“都准备好,要打硬仗了!”
凡是和郭笑交过手的球员,听到这句话,无不脸色一肃,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一个刚进队的高一队员看着周围前辈们如临大敌的模样,有些摸不着头脑,忍不住小声问道:“学长……你们怎么这么严肃啊?不就是个二传吗?”
旁边的高二学长转过头,看着他那张懵懂的脸,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孩子,”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与敬畏,“你会懂的。”
不多时,伴随着球鞋摩擦地板的清脆声响,换好比赛服的郭笑晃晃悠悠地从更衣室走了出来。
砚秋二中的队长见状,眼中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几乎是抢过检录纸,迫不及待地在首发名单上重重写下了“2号“。
然而,预想中少年上场热身的画面并没有发生。郭笑只是走到备战席的长椅前,又一屁股坐了下来,双手抱在胸前。
“你……这是什么意思?”队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声音因为焦急而微微发颤。
郭笑微微歪着头,食指轻轻点着下巴,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哦,对了,想起来了。我又不把你们当队友,为什么要上场呢?哎呀,好难猜啊?”
语气里充满了无辜与戏谑,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世纪难题”。
队长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是郭笑在要一个台阶,或者说,是在要一个“服从”的证明。
一把将还在旁边喘着粗气的5号拽了过来,压低声音,语气近乎哀求:“想赢就去道歉。”
5号死死咬着牙,眼眶通红。
他偏过头,避开郭笑那戏谑的目光,声音细若蚊蝇,充满了屈辱:“对不起……不该说你是卧底的。”
“哎呀,一点诚意都没有。”郭笑叹了口气,双手抱头,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说道:“我看霓虹人道歉,都是跪下来的嘛。”
说到这,微微抬起眼皮,目光如刀般扫过5号的脸:“你的头抬得太高了。”
如同一条毒蛇吐着信子。
5号的额头上青筋暴跳,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胜利的渴望与残存的尊严在他的脑海中疯狂绞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最终,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的膝盖,一点一点地,弯曲了下去。
就在他的膝盖即将触碰到地板的时候——
郭笑的一只脚,随意地抵在了他的膝盖下方,稳稳地托住了他。
“哎呀,我们可是队友耶,开玩笑的啦。”
郭笑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他收回脚,站起身,伸手拍了拍5号僵硬的肩膀,好似热情般将他扶起来。
然后,他凑到5号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要是我传的球,你有一个没得分的话……自己滚吧,渣滓。”
“好了,我要……上场了,凡人可以声音小一点了。”
郭笑缓缓抬起双手,掌心向上平展。
球馆顶部的照光灯倾泻而下,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边,整个人仿佛正沐浴在神圣而炽烈的阳光之中。
“要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