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隔壁市的排球馆内人声鼎沸。
“嘟——!”
随着裁判的一声长哨,南山高中以摧枯拉朽之势,干净利落地拿下了省赛的第一场胜利。
李淳被兴奋的队友们高高抛起。
然而,就在南山高中高歌猛进的同时,郭笑的爷爷却因身体抱恙,住进了医院。
……
两周后,国赛第一场淘汰赛。
南山高中对阵老牌强队,双方鏖战,打满了整整五局。
决胜局的最后一球,李淳高高跃起,试图以一记重扣挽救比赛。
然而,对方的拦网手如同铁壁一般,死死地封死了所有的角度。
“砰!”
排球被无情地拦回,重重地砸在了南山高中的界内。
15:11。
南山高中,折戟沉沙,遗憾落败。
李淳跪倒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抬起头,看向观众席,寻找那个总是漫不经心地站在场边的身影。
但没有找到。
就在同一时刻,砚秋市医院的病房里却是一片死寂。
“以后……就没人照顾你了。”
“也没有能束缚你了……”
老人干枯的手从郭笑的掌心无力地滑落,心电图机上的线条最终变成了一条刺眼的直线。
郭笑静静地坐在病床边,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是伸出手,轻轻替老人掖好了被角,仿佛他只是睡着了。
站起转身,没再回头。
“我知道的,老头子。”他轻声说道,“我会自己照顾自己。”
……
一个月后。
深秋的火车站,寒风凛冽。
郭笑拖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登上了北上的火车。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领口竖得高高的,遮住了半张脸。
李淳和母亲站在站台上,朝着他挥手道别。
“你家我会帮你打扫的!”李淳的声音有些沙哑。
郭笑眯着眼,嘴角勾起笑意:“隔着玻璃嗷听不到的,傻仔。”
抬起手,另一只手的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手机示意。
“走了。”发了一道信息。
李淳站在原地,看着列车缓缓驶离站台,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他知道,那个总是漫不经心的朋友,再也不会回来了。
北方。
那里有郭笑想要的东西。
胜利。
……
同年的下学期,一个少年走进了南山高中的大门。
在砚秋二中那场惨败之后,选择了离开那个让人窒息的地方,转入了南山高中。
站在排球馆外,听着里面传来的击球声,深吸了一口气。
……
盘星霖站在发球区,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如炬,依旧是追发古宇。
不能让这家伙发动起来。
古宇眼神一凛,迅速移动到位,双臂并拢,但这一次,改变了策略。
稍微再用力一点,将球顶高。
排球高高地飞向了半空,划出一道夸张的抛物线。
“找到调整方法了吗?”盘星霖回位,微微眯起眼睛。
诸葛若愚看着排,呵呵一笑。
既然知道会被针对,那就干脆把一传垫得更高,用时间来弥补自己准备不足的劣势,给自己争取更多的调整空间。
而且,谁说想打快是靠一传的?
赛场上的节奏,永远是二传手主导的。
他们是球队的大脑,是掌控全局的灵魂。
排球高高落下,诸葛若愚抬起双手,指尖触球的瞬间,仿佛触电一般。
没有丝毫犹豫,利落地将球传向了身后。
南方书院众人的目光,只能呆呆地跟随着那颗飞行的排球,居然是给那边吗。
而在三米线后,古宇也早已准备好起跳,跃至空中。
迎着飞来的传球,在空中舒展身体,被诸葛若愚晃出的空网,自己当然不会错过,狠狠地将球砸向了对方半场!
“什么?!”
这声惊呼不仅在南方书院的阵营里炸响,就连刚刚完成传球的诸葛若愚,眼中也闪过了一丝错愕。
“还以为他会愣一下呢。”诸葛若愚微微眯着眼,看着古宇落地的背影,在心底暗自思忖。
转过头,看着起身的古宇,忍不住问道:“你就这么相信我会传给你?”
古宇直起身,看着诸葛若愚的眼睛,认真地回答道:“我觉得那时候,一定是我。”
诸葛若愚愣了一下,无奈笑道:“呵呵,真是怕了你了。”
李淳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总是双手插兜、漫不经心的少年。
郭笑。
他在心底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会是你希望的那种强大的攻手吗?”
他在心中轻声问道,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那个已经远去的影子。
郭笑想要的,那种可以一锤定音、只要把球给到他就能下球得分的超级大王牌。
而现在,古宇用那一记毫无保留的后排扣杀,无不是在证明自己。
他正在成为,真正的王牌。
大王座俱乐部内。
蘑菇头郭笑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平板电脑立在桌面上,屏幕幽蓝的光打在他脸上,映出几分戏谑的笑意。
“喂喂喂,才多久没见啊,现在都长成这个模样了吗?”盯着屏幕里转播的比赛画面,啧啧称奇,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两个高大的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他们刚结束高强度的训练,身上还带着未散的热气。
“不要再整大伙儿听不懂的话了行吗?”齐顺一边嘟囔着,一边将手里的毛巾搭在脖子上,胡乱地擦着额头上密布的汗珠。
走在他身后的唐正鑫默默地走到饮水机旁,拿起自己的水壶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发出清晰的吞咽声。
“怎么样了?”齐顺擦完汗,随口问了一句,目光落在了蘑菇头手里的屏幕上。
“ALL STARS应该能赢吧。”
郭笑向后一躺,双手撑在脑后,目光淡淡地扫过屏幕上的局势。
“今年ALL STARS可不是很好打咯。”
“我们会赢的。”
唐正鑫语气耿直得像一块石头。眼神里没有一丝犹豫,仿佛这并不是一句预测,而是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
“哈哈,当然当然。”
郭笑轻笑出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双手交叉举过头顶,十根修长的手指快速地张开、收拢,发出几声清脆的骨节爆响。
微微扬起下巴,眼底也闪烁着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在我的带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