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尔热斯从北京回到里斯本只有不到两周。他在辛丑条约签署后继续留在北京处理了中葡通商条约的后续细节。
包括关闸边界坐标的最终确认和西江航道勘测的初步时间表，然后乘船经苏伊士运河返回葡萄牙。
卡洛斯坐在书桌前，面前放着一份由佛朗哥和达席尔瓦少将联合签署的机密文件。文件封面盖着红色“绝密”印章，标题是“婆罗洲行动方案——机密”。
参会的人不多，佛朗哥、平托、达席尔瓦少将和费雷拉。
陈明德也受邀出席，他坐在桌子末端，面前放着一叠坤甸华人商会的最新来信。
“佩德罗，你在北京待了将近一年。李鸿章签了通商条约，澳门边界正式确认。
这是帝国在远东用耐心换来的地契。但现在你要转往另一个方向——婆罗洲。
上个月我们在这里决定了介入婆罗洲的时机已经成熟。
海军参谋部已经完成了详细的作战预案，陆军选定了登陆部队，殖民部起草了给荷兰的外交照会。
但所有这些行动之前，需要一个人先去坤甸，以秘密方式接触华人自卫队，评估他们的实际战斗能力，然后在军事行动开始前向我提交一份关于当地情况的最终评估报告。
你是合适的人选，在北京你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博尔热斯站起来走到东南亚海图前。
“陛下，我在北京的时候通过澳门总督府转来的信件一直在关注婆罗洲的局势。
荷兰人的新税法已经把坤甸的华人矿主逼到了绝境，如果我们不尽快提供实质性的帮助，他们可能连矿区都守不住。
舰队从达沃港出发几天就能到坤甸近海，但如果我们没有地面力量配合，海军能做的只是封锁港口，无法直接保护矿区和华人社区。”
达席尔瓦少将翻开行动预案。
“博尔热斯上校，海军参谋部的预案是这样的，你的先遣队由两艘从皇家非洲船运公司租用的货轮运送，从澳门出发，以‘商业货运’名义进入坤甸港。
货轮上装载的物资包括提供给华人自卫队的步枪、弹药和机枪，这些武器装备已经由席尔瓦工业集团准备好了，装箱单上写的是‘矿业设备’。
随行的军事教官共六名，全部从第一步兵师选拔，都有巴西战役的实战经验。
你的任务是在舰队抵达前完成三项工作。
第一，亲自评估华人自卫队的实际战斗力，他们有多少人能熟练使用新式步枪，有没有基本的阵地防御训练。
第二，在坤甸近郊选择一处适合登陆部队抢滩的地点，要求水深足够、滩头开阔、附近有能控制通往矿区道路的制高点。
第三，确保在舰队抵达时，华人自卫队能在矿区周边形成有效的防御圈，至少能抵挡荷兰堡垒的第一次反击。你的评估报告必须在舰队出发前送回里斯本。”
“你从澳门带去的物资包括两百支布拉干萨M1890步枪、六挺马克沁机枪、充足的弹药和相关配件。
这些武器足够装备两个加强连。
陈先生，你安排人从坤甸到澳门接应这批武器。
走澳门华人商会那条线，不要经过荷兰人的海关。
武器运到以后立刻分发到东万律和沙拉望两个矿区。
我只有一个问题，荷兰人的情报网络有多密集？他们的海关会不会对‘矿业设备’开箱检查？”
“荷兰人在坤甸的行政官员人数不多，海关的实际运作效率也并不高。
我们华人商会在那里有自己的码头和仓库。
只要货轮在夜间靠港，用我们自己的工人卸货，荷兰人的海关稽查员通常不会在夜间出海检查。
另外，荷兰人目前的主要精力集中在亚齐战场，他们在婆罗洲的兵力有限，情报投入也相应薄弱。”
“达席尔瓦少将，你刚才让博尔热斯选择一处登陆滩头。
海军方面对登陆地点有什么具体要求？”
“理想的登陆滩头应该满足三个条件。第一，水深低潮时至少三米以上，能容纳运兵船的舢板靠岸。第二，滩头后方有遮蔽物或者高地，能为登陆部队提供掩护。第三，距离矿区不太远——最好不要超过半天步程，这样登陆部队可以迅速与华人自卫队汇合，避免在滩头被荷兰堡垒的火力封锁。根据现有水文资料，坤甸近郊的卡普阿斯河口有几个位置值得重点考察。但最终确认需要你在实地勘察后做出判断。”
“陛下，这次行动的直接军事目标是什么？是占领坤甸全境，还是只保护矿区？”
“目标是保护华人社区和矿区，不是吞并整个西婆罗洲。
帝国海军封锁坤甸港，切断荷兰人的增援路线。
登陆部队抢占矿区周边的关键通道，与华人自卫队形成防御圈。
不需要攻占荷兰总督府，那不是我们的目标。
荷兰人面对既成事实，外交压力和经济损失会逼他们回到谈判桌上。
如果巴达维亚总督想要派增援部队，他们至少需要数周的调兵时间，届时登陆行动已经完成，矿区已经在我们手中。
海军参谋部的风险评估认为，荷兰人的反应最有可能是在亚齐战事牵制下选择外交抗议，而非全面军事对抗。
记住，战后在谈判桌上，我们要的不是整个婆罗洲，是坤甸金矿的合资开采权和华人社区的自治权。
这些条款在1899年与陈先生讨论的框架里就已经明确了，王室财产局占百分之五十一，华人矿主占百分之四十九，管理权归葡萄牙，矿权归原矿主。
不要让胜利的冲动把有限的目标变成无限的泥潭。”
“陛下，我这一生最荣幸的使命都是在您的直接指派下完成的。
巴黎和谈、辛丑条约，每一次都是帝国利益的关键时刻。这一次在坤甸，我不会让您失望。”
卡洛斯站起来，走到博尔热斯面前，把那份机密文件递到他手里。
“佩德罗，婆罗洲行动是帝国在东南亚的第一次武力介入。
你手里有巴黎和谈的外交成果，有辛丑条约的谈判经验，也有在天津指挥联军部队的实战履历！
现在你要把这些都用在坤甸的丛林里。荷兰人已经欺负了那些华人矿工太久。
他们需要一个人去把矿井架子上的绞索解下来，那个人就是你。从澳门出发的时间定在两周后。
出发前把你在北京的所有文件交给阿尔梅达归档。
婆罗洲行动结束后，你需要写一份关于东南亚殖民地武力介入与外交谈判衔接问题的总结报告。
帝国未来在亚洲的行动，会以这份报告作为决策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