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6年1月10日上午九时，王宫大会议室。
长桌上铺着一幅新绘制的帝国全图，标注了非洲内陆已贯通的铁路、太平洋上新启用的关岛固定电台、加勒比海圣安娜湾内湾码头和远东湛江港首期深水泊位的位置。
地图旁边放着一份厚达八十页的《第四次五年计划纲要（1906-1910）》草案，封面上的标题只有一行字——“提质：帝国下一个五年的战略方向”。
费雷拉、帕拉尼奥斯、戈麦斯、平托、马丁斯、席尔瓦和卡布拉尔围坐在桌边。外交大臣阿布雷乌因摩洛哥后续谈判留在巴黎，由副大臣代为出席。
卡洛斯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放着费雷拉汇总的财政框架总表。
“第三次五年计划十天前收官。
海军吨位突破了五万吨，钢铁年产量突破了五万吨，移民累计到港超过七十二万。但三五计划的核心是‘深耕’——把前两个五年计划播下的种子养大。
今天要发布的第四次五年计划，方向是‘提质’。
我们要把已经拿到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座工厂、每一所学校都升级到更高的水平。
费雷拉先生，先报总盘子。”
费雷拉将财政框架总表推到桌子中央。“第四次五年计划期间，预计累计财政收入约十二亿米尔雷斯，折合约两亿六千七百万英镑。
累计支出约十二亿三千万米尔雷斯，计划赤字约三千万米尔雷斯，由王室财产局垫付。
总支出中，海军扩建占比约两成五，工业与基础设施投资占比约两成二，移民安置与殖民地建设占比约一成五，教育与科研占比约一成。
海军扩建是本次五年计划中占比最高的单项支出约三千万米尔雷斯，折合约六百七十万英镑。
这笔钱将用于建造新一代主力舰艇和配套港口设施。
帝国在过去三个五年计划中积累了足够的财政盈余和工业基础，现在有能力承担这一规模的造舰计划。
财政收入增长的主要驱动力来自三个方面。
矿产出口占比从五年前不到一成提升到接近一成六，西婆罗洲金矿和太特煤矿贡献了稳定的现金流；工业品出口占比从约一成五提升到两成，席尔瓦工业集团的军火和机械设备出口在过去五年里翻了一番；关税收入随着湛江港开埠和库拉索加煤站启用而持续增长，远东和加勒比海两条新贸易航线的开辟为帝国财政注入了新的活力。”
卡洛斯拿起财政总表扫了一眼，抬头看戈麦斯。
“海军占比最高这是三五计划期间婆罗洲战役和太平洋巡航打下来的共识。
没有海军，殖民地的资源运不回本土，海外的航线随时可能被掐断。
阿尔赫西拉斯会议结束后，法国和德国在摩洛哥问题上虽然暂时休战，但两国海军在地中海的扩张都在加速。
英国去年下水的‘无畏’号战列舰已经彻底改变了主力舰的设计标准。
全重炮、蒸汽轮机、统一口径主炮。
帝国如果不跟上这一轮技术换装，五年后我们的铁甲舰会在主力对决中陷入严重劣势。
海军部对新一代主力舰的初步规划是什么？”
戈麦斯翻开一份标注着“绝密”字样的舰艇设计需求书。
“海军部计划在第四次五年计划期间建造两艘无畏舰和一艘战列巡洋舰。
无畏舰参照英国‘无畏’号的设计理念，排水量约两万三千吨，主炮采用十门三百零五毫米L/45炮，五座双联装炮塔，蒸汽轮机动力，设计航速约二十一节。
主装甲带采用克虏伯公司在基尔港交换给我们的含镍百分之三点五表面渗碳装甲钢配方，防护效能优于同厚度哈德菲尔德高锰钢。
首舰暂定名‘路易斯一世’号，二号舰为同型姊妹舰。战列巡洋舰排水量约两万吨，主炮与无畏舰相同，但装甲略薄，航速提高到约二十六节，用于远洋侦察和快速打击。
这三艘舰艇将全部采用国产蒸汽轮机和国产装甲钢，国产化率目标在七成五以上。”
卡洛斯将需求书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目光停在“国产化率七成五”那行字上。
“国产化率七成五？
万博钢铁厂的钢产量能跟上吗？
特殊钢厂的高锰钢月产量目前只有两百五十吨，两艘无畏舰需要的装甲板总量超过八千吨。
马丁斯先生，钢厂扩产方案准备好了吗？”
马丁斯翻开工业章节的扩产计划。
“特殊钢厂今年将新增第三套蓄热式加热炉，月产量预计在1907年底前提升到四百吨以上。
万博钢铁厂三号平炉已在安装，投产后年产量将突破六万吨。
太特煤矿月产量已稳定在两千吨，维多利亚铁路贯通后运输成本大幅下降，煤炭自给率将从目前的约五成提升到六成以上。
钢铁工业的原料瓶颈正在逐步消除。另外，苏里南铝土矿的初期开采设施已投产，第一批矿石已运抵帕拉马里博港。
电解铝厂的选址论证仍在进行，帕拉马里博河上游有几处河段具备建坝条件，皇家地学会的水文勘测队正在做详细的地质钻探，预计今年年底前提交最终报告。”
“铝土矿的产业链不能断在矿山门口。电解铝厂选址继续推进，水力勘测和火电备选方案同步进行。
铝是未来的战略金属。
帝国不能在铝冶炼上落后于法国和德国。”
卡洛斯转头看向平托，“殖民地的教育和移民配套需要跟上工业化速度。
第四次五年计划在教育方面有什么新部署？”
平托翻开殖民地章节的摘要。
“第四次五年计划期间，移民目标为五年累计到港超过六十万人，其中东欧移民占比六成以上。
安置方向优先安哥拉和莫桑比克。
万博钢铁厂和太特煤矿周边将新建多个移民定居点，澳洲北部新辛特拉村今年将扩大到三百户规模。
教育方面，教育大臣卡布拉尔先生将详细汇报殖民地大学计划。”
卡布拉尔接过话头。
“第四次五年计划期间，帝国将在巴西圣保罗、安哥拉罗安达和莫桑比克洛伦索马克斯各设立一所殖民地大学。
圣保罗大学侧重农学和热带医学，罗安达大学侧重矿业工程和冶金，洛伦索马克斯大学侧重航海和港口管理。
三所大学均按皇家理工学院的教学标准设置课程，但结合本地产业需求进行本地化改编。
另外，殖民地师范速成班将继续扩招，目标是在五年内培养超过六千名本地教师，满足各殖民地葡语学堂的师资需求。
西婆罗洲坤甸学堂的双语教育模式将推广到苏里南和澳洲北部。”
“三所殖民地大学这是我们一直在讨论的目标，现在终于写进了五年计划。
教育是帝国根基中最深的一层——港口会被台风毁坏，矿井会枯竭，但培养出来的人会一代一代地传承下去。”
卡洛斯转向帕拉尼奥斯，“之前殖民部在中东有所运作，我很少有关注。
关于中东方向，奥斯曼帝国那边有什么进展？”
帕拉尼奥斯放下手里的提纲。“奥斯曼现在已经是落日余晖，我们的摩苏尔试验站已正式挂牌运营将近一年，伪装钻井队已完成了四口探井的钻探，其中一口在基尔库克附近发现了油砂层，但尚未达到商业开采标准。
第四次五年计划期间，殖民部将继续以‘摩苏尔农业试验站’为掩护，逐步扩大在美索不达米亚的勘探范围。
同时，通过驻伊斯坦布尔使馆与奥斯曼苏丹阿卜杜勒·哈米德二世保持密切沟通，争取获得更大范围的石油勘探特许权。
德国巴格达铁路的修建进度正在加快，这条铁路一旦贯通，柏林到巴格达的路上通道将彻底改变中东的地缘格局。
如果德国的铁路和我们的石油勘探区在摩苏尔交汇，未来两国在美索不达米亚的合作或竞争将直接影响帝国在中东的战略布局。”
“中东石油是帝国未来几十年的核心战略资源。
摩苏尔试验站的伪装要继续保持，但勘探速度要加快。
如果巴格达铁路的德国工程师主动提出合作意向，可以有限度地共享部分地质数据，但核心勘探成果必须留在帝国手里。”
帕拉尼奥斯点了下头，然后在笔记本上快速写了几笔。
“陛下，第四次五年计划的财政框架、海军扩编、工业升级和殖民地教育部署已经基本清晰。
这份计划纲要将在下周提交帝国议会审议。
自由党团领袖卡多佐先生在收到草案后表示，他本人对海军扩建的规模持保留态度，但认同殖民地大学和提高移民安置标准的方向。
他希望在议会辩论中就海军预算的长期财政影响进行详细讨论。
这份纲要的通过不会遇到太大阻力，但我们需要在议会中展现帝国各部门协调一致推进战略目标的整体形象。”
卡洛斯在纲要扉页上写下：“1906-1910，第四次五年计划——‘提质’。帝国从量变走向质变。
让帝国议会和所有殖民地代表看到这份纲要。
帝国的未来，不在一个人的决策里，在每一个人共同执行的目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