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5年最后一天的下午，王室枢密院秘书长阿尔梅达把一份厚达三百二十页的《1905年帝国特大年报》放在卡洛斯的办公桌上。
费雷拉、帕拉尼奥斯、戈麦斯、平托、马丁斯和席尔瓦陆续走进书房。
阿尔梅达把副本分发到各人手中。
卡洛斯翻开第一页。
阿尔梅达首先站起来。
“截至1905年12月，帝国总人口约三千五百五十万。
其中本土约五百八十五万，巴西约两千零九十万，安哥拉约一百八十五万，莫桑比克约一百五十五万，西婆罗洲约五十万，葡属澳大利亚及太平洋领地约六万，葡属圭亚那及安的列斯约十八万，澳门及帝汶约二十一万。
本年度移民净流入约九万五千人，累计移民到港约七十二万五千人。
五年前，1900年第二次五年计划收官帝国总人口约两千八百五十万。
五年累计增加约七百万人口，增幅超过两成。
西婆罗洲华人社区于1903年正式纳入人口统计，目前五十万居民中约四成是矿工及其家属，约三成从事农业和贸易，其余为手工业者和码头工人。
坤甸港识字率已提升至接近三成，较五年前提高了近十个百分点。”
卡洛斯打断他。“坤甸识字率从不到两成涨到接近三成，曾纪寿的学堂起了多大作用？我记得第一批学员只有几十人。”
平托翻开自己的殖民地报告。“陛下，曾纪寿在矿区推行的双语教育试点效果显着。
第一批学员的葡语基础会话测试通过率超过八成，不少人已经能看懂简单的操作规程。
今年学堂招收了第二批学员，人数翻了一倍。”
“七十二万移民，七百万总人口增长。十五年间人口翻了将近四倍。
我刚继位的时候，帝国只有不到九百万人，连葡萄牙本土的贵族都说这点人口撑不起一个全球帝国。
现在三千五百五十万，巴西贡献了增长的大头，但殖民地的人口增长也在加速。”
卡洛斯看向费雷拉，“人口增长的背后是财政支出的持续投入。
费雷拉先生，三五计划这五年花了多少钱在移民安置、教育配套和医疗防疫上？”
费雷拉将一张财政收支总表摊在桌上。“第三次五年计划累计财政收入约五亿四千万米尔雷斯，折合约一亿两千万英镑。
累计支出约五亿五千万米尔雷斯，五年累计赤字约一千万米尔雷斯，全部由王室财产局垫付。
移民安置和教育配套五年累计支出约一千八百万米尔雷斯，折合约四百万英镑，占总支出的比例虽然不算高，但绝对值比第二次五年计划翻了将近一倍。
本年度财政收入约一亿一千五百万米尔雷斯，折合约两千五百五十万英镑。
矿产出口包括黄金、铝土矿和煤炭占比接近一成六，工业品出口占比接近两成。
五年前矿产出口占比不到一成，工业品出口占比约一成半。
西婆罗洲金矿合资公司全年产值约十八万英镑。
莫桑比克棉花种植面积从五年前约八千公顷扩大到约一万两千公顷，太特煤矿月产量已从五年前近四百吨提升至约两千吨。”
“太特煤矿月产量两千吨这个数字在五年前连想都不敢想。
记得1900年年报里我们还为维多利亚铁路能不能修通发愁，现在铁路已经贯通，煤矿月产量翻了五倍。
帝国海军军舰锅炉、特殊钢厂高炉、发电厂蒸汽机，现在都在烧太特的煤，不再看纽卡斯尔和加的夫煤矿的脸色。”
卡洛斯转向马丁斯，“特殊钢厂和万博钢铁厂今年表现怎么样？”
马丁斯翻开工业章节。
“特殊钢厂月产量稳定在两百五十吨以上。
万博钢铁厂自1902年点火投产以来累计出钢已超过三万吨。
五年前帝国钢铁年产量刚过一万吨，今年预计可突破五万两千吨。
帝国已经掌握了钢铁工业所需的全部核心原料。
库拉索岛加煤站主体工程已完工，圣安娜湾内湾码头已能同时停泊两艘万吨级军舰。
但电解铝厂选址仍在论证苏里南水力资源勘测队已完成帕拉马里博河上游的初步水文调查，确认有几处河段具备建坝条件，但还需要更详细的地质钻探数据。”
“水力勘测继续推进。
铝土矿的产业链不能只停在矿山门口。
让皇家地学会的水文勘测队抓紧旱季窗口期，争取在1906年底前提交最终选址报告。”
卡洛斯在报告上划了一道线，然后抬头看向戈麦斯，“海军今年是三五计划的收官之年，造舰进度怎么样？”
戈麦斯翻开舰队编制表。
“现役主力舰艇总吨位约五万一千吨，三五计划目标圆满实现。
大型铁甲舰‘海洋守护者’号累计航程突破两万海里，蒸汽轮机累计运行时间超过两千五百小时。
帕森斯先生上月在来信中建议对‘恩里克王子’号和‘航海家’号的蒸汽轮机进行中期检修。
第一战斗群今年完成了太平洋远洋巡航，经停达尔文港和关岛，累计航程约一万五千海里。
‘发现者’号在巡航期间测试了舰载无线电台，通讯距离超过预期。
关岛阿普拉港固定电台已于今年秋季正式启用，从关岛到里斯本的跨太平洋电报延迟已缩短到数小时以内。”
“第一战斗群的巡航数据航速、油耗、轴承温度、无线电台通讯距离全部收入年报附录。
这些数据不仅是帝国海军的宝贵财富，也是我们与德国和英国进行技术交流时的核心资料。
帕森斯的检修建议要尽快落实，这两艘巡洋舰是蒸汽轮机舰队的核心资产。”
卡洛斯看向席尔瓦，“陆军呢？上次三五中期评估时提到过军队内部思想评估的事。”
席尔瓦翻开报告。
“陆军官兵总数九万八千余人，其中常备军约八万四千人，预备役登记人数约二十七万八千人，战时可动员兵力接近四十三万。
中葡海军联合训练营今年培训学员总数达到三百六十人。
陆军部政治处已完成对全体军官的年度思想评估，未发现任何共和派同情者。”
“军队的思想防线不是靠一次评估就能一劳永逸的。
反共和主义教育要持续推行，但要注意方式，不要搞成简单的政治灌输，要用帝国年报里的数据，用殖民地建设的实际成果，让每一个士兵都能理解帝国的制度优势。”
卡洛斯转向卡布拉尔，“教育大臣，殖民地教育的覆盖面和质量是三五计划收官的重要指标。
今年殖民地师范速成班培养了多少教师？
‘实用葡语’教材的本地化改编进度如何？”
卡布拉尔翻开报告。
“殖民地师范速成班累计培养教师已接近四千人。
‘实用葡语’教材已完成本地化改编并在各殖民地推广，婆罗洲版本加入了黄金贸易和橡胶种植词汇，苏里南版本加入了铝土矿选矿流程和劳工合同条款，澳洲北部版本加入了牧业管理和港口运营内容。
反共和主义教育大纲巴西本地化版本已完成并正式推行。
今年帝国全境葡语学堂总数超过两千三百所，在校学生约十五万人。”
帕拉尼奥斯靠在椅背上。
“陛下，这份年报里最让我满意的不是海军吨位突破了五万吨，虽然这是个历史性的里程碑。
但是坤甸港的识字率从五年前的不到两成提升到了接近三成。
五年前我们在年报里写‘帝国在婆罗洲不只是采金矿，也在采人才’。
今天我们看到了第一批成果，坤甸学堂的第一批毕业生已经进入矿区担任初级技工和双语翻译。
曾纪寿的学堂不只是识字班，是把矿工的孩子从矿井里拉出来，用葡语和客家话同时教他们认字。
这批孩子将来就是帝国在婆罗洲最忠诚的公民。
三代人之后，没人会记得他们的祖辈是从广东来的客家人，他们会说自己是葡萄牙帝国的华人公民。”
“三代人。
恩内斯托·里贝罗当年在1895年移民招募会上就是这么说的，第一代人学说话，第二代人学写字，第三代人学造桥。
现在第一代人还在学说话，但他们的孩子已经进了学堂，用葡语念出了‘早上好，老师’。
这份年报里最值钱的数字不是五万一千吨海军吨位，是坤甸港识字率那十个百分点。
帝国的根基不在于港口有多深、军舰有多快，在于那些从矿井里走出来的孩子能用葡语签合同、看懂操作规程、在法庭上听懂法官的问题。
第四次五年计划——1906至1910年——的方向是‘提质’。
工业升级、海军扩建、殖民地产业多元化、教育覆盖面继续扩大。
从1891年第一个五年计划启动至今，我们已经完成了三次五年计划。
第一次是‘从零到一’，第二次是‘从一到十’，第三次是‘深耕’。
第四次五年计划要在深耕的基础上提质，让帝国的根基扎得更深、更稳。
费雷拉先生，第四次五年计划的编制提纲准备好了吗？”
“初稿已完成，陛下。
核心框架包括工业升级、海军扩建、殖民地产业多元化、教育覆盖面继续扩大。
具体预算分配方案已经与各部大臣进行了初步沟通，将在下次御前会议上正式提交讨论。”
“好。
让阿尔梅达把这份年报印出来，按惯例分发至各部、海军参谋部、陆军参谋部、巴西各省议会和各殖民地总督府。
先生们，如今欧洲的局势不允许我们懈怠，我有预感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战正在酝酿，到那时，葡萄牙处于何种位置将是我们的国力所决定的！
诸君，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