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6年2月1日上午，海军部造船局招标大厅。
长桌上铺着一份刚印好的《帝国海军新一代主力舰艇设计与建造招标公告》，封面盖着海军部的红色火漆印章。
公告的措辞由海军参谋长达米昂·德·索萨少将亲自起草，经过海军大臣戈麦斯和首相帕拉尼奥斯的逐条审定，最后呈卡洛斯签字批准。
公告的核心条款只有三条，但每一条都足以震动全球造船业——
“帝国海军现面向全球造船企业公开招标新一代无畏舰设计方案，首批建造两艘。
设计要求：排水量不低于两万三千吨，主炮全部采用三百零五毫米口径L/45型，蒸汽轮机动力，设计航速不低于二十一节。欢迎各国船厂于1906年4月1日前提交应标方案。”
海军大臣戈麦斯坐在长桌一端，旁边是船厂总监塞巴斯蒂昂·诺布雷加、席尔瓦工业集团总裁维托尔·德·布里托，以及阿姆斯特朗公司驻葡代表威廉·怀特爵士。
卡洛斯坐在戈麦斯对面，面前放着那份招标公告的副本。
“陛下，公告今天上午已通过外交渠道发往英国、德国、法国和意大利的主要造船企业。
阿姆斯特朗公司、维克斯公司、克虏伯公司和施耐德公司均已确认收到公告，并表达了投标意向。
加上席尔瓦工业集团舰艇部的本土方案，这次竞标将有五家船厂参与。
这是帝国海军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主力舰艇招标，也是全球海军界自英国‘无畏’号去年下水以来最受关注的一次技术竞赛。
所有应标方案必须满足公告中列出的核心技术指标。
全重炮配置、蒸汽轮机动力、主炮口径统一为三百零五毫米。
任何不满足这三项硬性指标的方案将直接被淘汰。”
“五家船厂四家外国，一家本土。
席尔瓦工业集团在‘海洋守护者’号上已经证明了国产装甲板和焊接工艺的可靠性，但在无畏舰这个级别上，我们的设计和建造经验还是空白。
让外国船厂参与竞标是为了拿到他们的设计方案和关键技术参数，用来比照和改进我们自己的方案。
诺布雷加先生，船厂的准备情况怎么样？”
“陛下，席尔瓦工业集团舰艇部的设计团队已经完成了无畏舰方案的初步草图。
排水量约两万三千八百吨，主炮采用十门三百零五毫米L/45炮，五座双联装炮塔，蒸汽轮机双轴直驱，设计航速二十一节。
主装甲带采用克虏伯公司在基尔港交换给我们的含镍百分之三点五表面渗碳装甲钢配方。
国产化率方面，船体结构钢材、蒸汽轮机主机、副炮和鱼雷发射管将全部在帝国境内制造。
但主炮的炮管钢材仍需从克虏伯公司进口，我们目前无法独立生产三百零五毫米口径的高强度炮管钢。
怀特爵士，阿姆斯特朗公司的方案大概什么时候能提交？”
怀特爵士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技术摘要。
“阿姆斯特朗公司的设计团队已经在埃尔斯维克船厂完成了初步方案，排水量约两万四千吨，主炮采用十门三百零五毫米L/45炮，五座双联装炮塔，蒸汽轮机动力，航速约二十一节。
我们的方案与贵国席尔瓦集团的方案在总体布局上比较接近，但在装甲防护设计上有明显差异。
阿姆斯特朗方案采用了我们在英国‘无畏’号上验证过的集中防护布局，将主装甲带集中在弹药库和轮机舱周围，非核心区域只保留轻型防破片装甲。
这种布局可以大幅降低装甲总重，同时确保核心区域的防护水平不受影响。”
戈麦斯放下阿姆斯特朗的技术摘要，抬头问诺布雷加：“维克斯公司呢？
他们的方案有什么特点？”
诺布雷加翻开维克斯公司通过英国驻葡使馆转交的初步应标函。“维克斯公司的设计团队提出了一个更大胆的方案，排水量约两万五千吨，主炮采用十二门三百零五毫米L/45炮，六座双联装炮塔。
航速要求达到二十二节，比我们的设计指标高一节。
但他们在蒸汽轮机选型上提出了一个非常规方案，采用三台蒸汽轮机，分轴驱动三具螺旋桨。
这个方案的技术风险比双轴直驱高得多，三轴推进的传动系统复杂程度远超双轴方案，振动问题也没有经过大型军舰的验证。
但维克斯的工程师声称他们已经在一艘试验驱逐舰上测试了三轴蒸汽轮机系统，累计运行超过四百小时无重大故障。”
“三轴蒸汽轮机，这个方案如果成功，航速和机动性确实优于双轴，但风险也更大。
克虏伯公司那边有什么消息？”
诺布雷加翻开克虏伯公司通过德国驻葡使馆递交的应标函。
“克虏伯公司的方案更侧重于火力配置排水量约两万三千五百吨，主炮采用十门三百零五毫米L/45炮。
但他们提出了一种新的副炮布局——用一百五十毫米速射炮替换传统的一百二十毫米副炮，声称可以在对驱逐舰的防御火力上获得压倒性优势。
航速指标与我们的设计标准一致，二十一节。
克虏伯公司特别强调了他们的含镍百分之三点五表面渗碳装甲钢配方，基尔港交换给我们的那套配方就是他们提供的。
克虏伯在应标函中明确承诺，如果中标，将向葡萄牙转让最新型号的炮管钢生产技术，包括三百零五毫米L/45炮管的全部制造工艺。”
“克虏伯愿意转让炮管钢技术，这一条比任何设计方案都更值得关注。
如果他们的炮管钢配方能帮我们解决三百零五毫米主炮的本土化生产瓶颈，无畏舰的国产化率就能从七成五再往上提一截。
但克虏伯的副炮方案一百五十毫米速射炮，弹药口径和我们在建的驱逐舰和巡洋舰不兼容，后勤上会很麻烦。”
卡洛斯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抬头继续问，“法国施耐德公司呢？”
戈麦斯翻开施耐德公司的应标函。“施耐德公司的方案是所有方案中设计最激进的，排水量约两万六千吨，主炮采用十二门三百零五毫米炮，六座双联装炮塔。
但施耐德提出了一个独特的四联装炮塔方案，将两座双联装炮塔合并为一座四联装炮塔，前后各一座，共八门主炮集中在两座四联装炮塔内，另外四门布置在两舷的双联装炮塔内。
四联装炮塔的炮口暴风会对相邻炮管产生严重干扰，射击时的振动和烟雾也会影响后续装填。
施耐德声称已经通过液压延迟装置解决了这一问题，但连法国海军自己都还没有在任何一艘现役军舰上测试过四联装炮塔。”
“施耐德的四联装炮塔方案听起来像是把赌注压在技术跳跃上，这种激进的尝试在纸面上很漂亮，但在战场上可能会出大问题。
法国海军自己都不敢用，我们更没必要替他们当试验品。
不过施耐德在装甲钢技术上有自己的独到之处，他们的渗碳工艺和克虏伯走的是不同路线，可以对比一下两者的技术参数再做判断。
另外，通知维克斯公司，让他们提供三轴蒸汽轮机系统的详细测试数据，没有数据，光凭工程师的承诺是不够的。”
卡洛斯在施耐德的方案上批注了几句，抬头看着在场的所有人，“五家船厂，五套方案。
全重炮、蒸汽轮机、统一口径主炮，这是未来海战的门票。
帝国不只要拿到这张门票，还要在这场技术竞赛中跑在最前面。
接下来的评审环节，海军部要逐项比对每套方案的优缺点。
火力、防护、航速、国产化率、技术转让条件，每一项都必须在评审报告中明确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