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4年7月1日，辛特拉潜艇厂。
一号船台上，“海豚”号的龙骨在晨雾中静静躺在支架上。
这艘潜艇是帝国海军第二代霍兰德型潜艇的首艇，排水量比第一代“鲨鱼”号大了将近一倍，艇体长度从约十七米延长到约二十五米，最宽处从约三点六米扩展到约四点六米，外形从纺锤形变成了更接近现代潜艇的雪茄形。
船台上的铆工班长特奥多西奥·达库尼亚。
他在里斯本船厂参与了所有三代主力舰建造的老铆工，如今被调到辛特拉专门负责潜艇艇体的焊接和铆接。
弗兰克·凯布尔站在船台边缘，两手插在那件永远沾着机油的旧大衣口袋里。
他旁边是船厂总监塞巴斯蒂昂·诺布雷加和席尔瓦工业集团总裁维托尔·德·布里托。
凯布尔的眼睛盯着那根长长的龙骨，目光里有一种老工程师特有的审慎和满意。
他在霍兰德公司干了十几年，从绘图员做到技术总监，亲手设计的潜艇从“霍兰德VI”号发展到今天，每一艘新艇的龙骨都让他想起1898年第一次带着两箱蓝图抵达里斯本的那个冬天。
“凯布尔先生，第二代潜艇的设计指标我看了好几遍。
水面排水量约一百五十吨，水下排水量约一百八十吨，比‘鲨鱼’号大了将近一倍。
艇体长度约二十五米，最宽处约四点六米。
‘鲨鱼’号是近海防御型潜艇，适合在港口周边执行巡逻和训练任务。
‘海豚’号的设计目标是远洋巡航。
从澳门到坤甸，从关岛到达尔文港，不再需要依赖水面舰艇拖曳。”
“诺布雷加先生，第二代潜艇的核心改进不止是吨位和尺寸。
我和皇家理工学院造船与轮机系花了将近两年时间，重新设计了艇体线型。
‘海豚’号的艇体长宽比是‘鲨鱼’号的好几倍，水流阻力降低了将近两成。
指挥塔围壳的高度增加了将近半米，潜望镜的行程延长了将近一米，潜望深度比‘鲨鱼’号深了将近三分之一。
这意味着‘海豚’号可以在更深的潜望深度上进行目标搜索和鱼雷攻击，大大降低了被敌方水面舰艇发现的风险。
艇艏鱼雷发射管从一具增加到两具，备弹从三枚增加到六枚。
鱼雷发射管的气密密封技术已经在‘鲨鱼’号上完成了多轮测试，新设计的双层密封阀可以在水下更深的深度安全开启，为将来柴油机装艇后执行深潜作战任务提供了技术储备。”凯布尔说。
布里托走到焊接工位旁边，拿起一支粉笔在钢板上画了个圈。
“焊接工艺在这型潜艇上的应用范围比‘鲨鱼’号更广。
耐压壳体纵骨的焊接检测标准参照德国潜艇规范，德国人去年在基尔港展示了他们最新的U-1型潜艇，虽然还在建造阶段，但艇体焊接工艺已经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
我们的‘海豚’号在焊接质量标准上不会比德国U-1低。
但这型潜艇的动力系统仍然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汽油机还是柴油机？”
诺布雷加翻开皇家理工学院动力实验室上月送来的测试报告。
“皇家理工学院在奥格斯堡MAN公司原始数据的基础上对小型船用柴油机做了持续攻关，目前完成了多轮台架测试。
但耐久性和稳定性尚未达到潜艇实战部署的要求，连续运转超过特定时间后气缸盖温度偏高，需要在材料耐热性和冷却系统设计上做进一步的改进。
汽油机虽然存在安全隐患，但经过霍兰德公司多年的改进，在密封艇体内的通风和防爆措施已经相对成熟。
我的建议仍然是两条腿走路。
‘海豚’号先按照汽油机方案建造，确保它能按时下水、按时完成海试。
柴油机继续攻关，一旦达到装艇标准，后续艇可以直接切换动力方案。
皇家理工学院已经建立了一个柴油机持续运转测试台架，每月向我汇报一次进度。”
“同意。
动力系统的过渡方案在潜艇建造中很常见，德国人的U-1型潜艇也在走同样的路，先用汽油机，等柴油机成熟再切换。
潜艇不是驱逐舰，动力系统的风险在深海环境下会被放大。
不能把一艘价值好几万英镑的潜艇当成柴油机的试验台。”
布里托合上施工图纸。
诺布雷加翻开财政大臣费雷拉送来的成本核算表。
“第二代潜艇造价约三万八千英镑，比‘鲨鱼’号贵了将近一倍。
主要增加在耐压壳体的特殊钢材、更大容量的蓄电池组和更复杂的压载水舱系统上。
海军部计划首批建造两艘——‘海豚’号和‘海豹’号，总造价约七万六千英镑。
这笔费用在第三次五年计划海军造舰预算中已预留。
按照目前的工程进度，预计明年下半年下水，后年上半年成军。
届时帝国海军将拥有三艘在役潜艇。
‘鲨鱼’号为训练艇，‘海豚’号和‘海豹’号为作战艇，可以在西太平洋和印度洋执行有限度的远洋巡逻任务。”
“潜艇作战半径的扩大意味着帝国海军在水下战术运用上拥有了更多选项。
‘海豚’号的续航力比‘鲨鱼’号提高了将近一倍，水面航速也有所提升，可以跟随第一战斗群在远洋巡航中执行前沿侦察和港口封锁任务。
未来的海军演习中，我们建议加入潜艇与驱逐舰的协同反潜训练，让潜艇扮演假想敌，测试驱逐舰分队的深水炸弹投放精度和声纳预留舱的实际效能。”
海军参谋长达米昂·德·索萨少将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训练计划大纲。
“训练大纲写得很详细。
不过，声纳还没有定型，驱逐舰目前只能靠目视搜索和投放深水炸弹来反潜。
在这个阶段，潜艇在演习中的优势会非常明显，它可以在水下发起攻击而不被发现。
让驱逐舰分队在演习中吃点苦头，也许能推动声纳攻关的进度。
潜艇在水下的隐蔽性本身就是最好的训练教材。”
海军大臣戈麦斯在训练大纲上签了字。
当天中午，卡洛斯在里斯本收到了戈麦斯发来的开工报告。
他在报告末尾写道：“1904年7月1日。第二代潜艇首艇开工，帝国海军潜艇部队从近海防御走向远洋巡航，潜艇是帝国海军的未来！水下的航迹不会留下煤烟，但会留下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