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议会选举在1904年12月中旬落下帷幕。
全国各地的投票站在圣诞节前陆续公布了计票结果。
保守党及其盟友拿下了议会中大约六成五的席位,自由党团在特奥多罗·卡多佐的领导下保住了将近三成的席位,剩下的几个独立议员分布在巴西和殖民地选区。
卡多佐在选举结果公布当天接受了《新闻日报》的专访,标题是“自由党团接受选举结果,将继续在议会内推动社会福利改革”。
共和派在选举中几乎颗粒无收。
科斯塔和马查多仍然在拘押中等待审判,激进派系在全国大搜捕后元气大伤,只有一名共和派同情者以独立候选人身份在里斯本大学选区勉强当选。
1905年1月10日上午,新一届帝国议会在里斯本议会大楼召开首次全体会议。
根据《帝国行政改革法》的规定,首相由国王从帝国议会选举产生的三名候选人中任命。
本届议会推选的三名候选人包括现任首相若泽·帕拉尼奥斯、自由党团领袖特奥多罗·卡多佐,以及圣保罗省代表、咖啡大亨罗德里戈·科斯塔·席尔瓦。
卡洛斯坐在御座上,面前放着议会书记官刚送来的三名候选人名单。
他拿起名单扫了一眼,然后站了起来。议会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按照惯例,国王在任命首相时只需要宣读最终决定,不需要做任何解释。
但卡洛斯今天显然不打算按惯例行事。
“各位代表先生。
议会推选了三名候选人。
现任首相帕拉尼奥斯先生、自由党团领袖卡多佐先生、圣保罗省代表席尔瓦先生。这三个人我都认识。
席尔瓦先生在圣保罗州经营咖啡庄园,去年巴西地方税收分成谈判时他坐在我对面,用了整整一个下午向我解释桑托斯港的泊位为什么不够用。
他是我见过的最精明的商人之一,但帝国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能镇住全局的人。
卡多佐先生我在去年《帝国安全法》修订辩论时听过他的发言。
他引用了葡萄牙宪法、刑法典和英国《人身保护令》判例集,试图用法律程序来约束行政权力。
帕拉尼奥斯先生,他在巴西摄政委员会做了十年主任,把巴西的行政体系从松散结构变成了高效运转的殖民地管理体系。
佛朗哥辞职时推荐了他。
过去两年,他在首相任上处理了议会选举制度改革、巴西地方税收分成谈判、《帝国安全法》修订和全国大搜捕后的司法审查。
每一项都是硬骨头。
他没有律师的逻辑,没有商人的精明,但他有一种把不同意见捏在一起的能力。
去年议会解散前,是帕拉尼奥斯敲了议事槌,让双方坐下来继续谈。
半年前有人在军团大道放了铁桶炸弹,是帕拉尼奥斯在爆炸当晚赶到王宫,和我一起看着现场示意图商量对策。
所以今天我决定任命若泽·帕拉尼奥斯先生继续担任帝国首相!”
他停顿了一下,扫视全场。
“按照惯例,国王在任命首相时只需要念一个名字,不需要解释。
但我今天解释了。
帝国不是一台自动运转的机器,它需要有人在关键时刻做出判断。
过去两年,帕拉尼奥斯先生证明了他的判断力。未来两年,他将继续在这个位置上为帝国服务。”
帕拉尼奥斯从座位上站起来,向卡洛斯微微欠身,然后转向全体议员。
“各位代表先生,我接受陛下的任命。两年前我在这间议会大厅里宣誓就职时说过,我的任期只有两年,两年后帝国需要更年轻的人来接这个位置。
现在两年过去了,陛下让我继续留任。我承诺,再过两年,当第三次五年计划收官、帝国议会的选举制度运行满两轮之后,我会主动辞去首相职务,为更年轻的继任者让路。
这两年里的工作重点是完成三五计划的各项收官指标。
万博钢铁厂的满产、潜艇柴油机动力的突破、电解铝厂选址的最终确定、以及殖民地教育体系的全面覆盖。
这些都是帝国在未来几十年里能否保持增长势头的关键支撑。
我不会在首相任上追求戏剧性的政治表演,我只想把前任们留下的工作一件一件做完。”
议会大厅里响起了一阵掌声,保守党议席上掌声最热烈,自由党团席上也有人跟着鼓掌。
卡多佐站起来,等到掌声平息后才开口。
“首相先生,自由党团对您的连任持保留态度。
但您在发言中明确了他的任期目标,并重申了他不会无限期留任的承诺。
自由党团会继续在预算审批和劳工权益等问题上与内阁展开建设性的辩论。
我们不会因为首相的连任而改变我们的原则立场,但我们会尊重议会的选举结果和陛下的任命决定。”
席尔瓦也站了起来。
“我没有当过首相,但我在圣保罗种了二十多年咖啡。
我知道什么时候该施肥,什么时候该收割,什么时候该把土地休耕。
首相先生刚才说他希望两年后让更年轻的人接班,这是对的。
帝国需要年轻的政治家,也需要经验丰富的老政治家。
像我这样的人,最好还是回到咖啡庄园里继续种地,把桑托斯港的泊位修得再宽一些,让帝国的咖啡出口量再涨几个百分点。”
散会后,帕拉尼奥斯跟着卡洛斯走进书房。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阿尔梅达送完咖啡后便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恭喜你连任。
过去两年的工作做得很扎实,议会选举的结果也是对这份成绩单的认可。
未来两年将是三五计划收官的关键时期,诸多项目需要在这个阶段交出答卷。
你肩上的担子不轻,但有整个内阁的支持,我们一步步来。”
“陛下今天在议会里说的话,我听了很意外。
您打破了延续多年的惯例。”
“惯例是给别人遵守的,不是给我。
你连任本身就是一个很强的政治信号。
帝国在经历炸弹袭击和全国大搜捕之后,议会选举顺利举行,首相平稳连任。共和派在报纸上骂了一年多的‘君主独裁’,今天你让议会投票选首相,他们再也找不到攻击的理由。
科斯塔和马查多还在监狱里等着审判,他们的律师在法庭上引用的每一部法典,都是帝国自己制定的。
这就是制度的逻辑。
另外,你刚才在发言中提到两年后让更年轻的人接班。你心里有具体的人选吗?”
“目前还没有。
帝国目前的年轻一代政治家中,特奥多罗·卡多佐的潜力最突出他成为自由党团领袖后,在议会里的表现比他的前任更加务实。
不过他现在还太年轻,还需要几年的历练。
我计划在未来两年里让他在议会中承担更多的责任,让他有更多的机会展现自己的领导能力。”
“卡多佐这个人他在《帝国安全法》修订辩论中展示了一种难得的品质:他能在坚持原则的同时接受妥协。
这种品质在自由党团里很少见。
如果他能在未来两年里证明自己的行政能力,也许他真的可以成为你的继任者。
不过那是后话。
现在你要做的,是把三五计划的收官工作一项一项落到实处。
费雷拉的预算表已经准备好了,戈麦斯的海军扩建计划也等着你签字。
别让他们等太久。”卡洛斯走到窗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