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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坤甸海战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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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陆小国崛起

作者:待舟归l | 分类:历史 | 字数:118.7万字

第200章 坤甸海战

书名:欧陆小国崛起 作者:待舟归l 字数:4.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6:11:19

2月5日凌晨,坤甸港外海。

增援舰队覆灭的消息传到巴达维亚时,东印度总督威廉·罗斯博姆正在书房里对着地图发呆。

他的秘书把电报放在桌上,他读了第一行字

——“运兵船被迫投降,炮艇冲滩搁浅,旗舰‘格尔德兰’号正在撤退”。

然后把电报翻过来扣在桌上,用手掌压着,压了很久。

范·德·维尔夫把残存的舰队撤回了泗水军港,“格尔德兰”号的锅炉在撤退途中连续超负荷运转,轮机长报告说蒸汽管路的法兰垫片已经烧穿了三个,船底的海水滤网被珊瑚碎屑堵了将近一半,冷凝器效率大幅下降。

如果再强行出海,锅炉可能会在高速航行中发生灾难性故障。

但罗斯博姆的电报只有一句话——

“巴达维亚需要时间!

荷兰东印度殖民地需要时间!

你必须再拖住葡萄牙人至少两周!

范·德·维尔夫把电报揉成一团扔进海里,然后对克拉默说了一句话:“告诉轮机长,法兰垫片烧穿了就换新的,海水滤网堵了就让潜水员下去清,冷凝器效率不够就用备用蒸汽。

我不管他怎么办,但这艘舰必须在明天天亮之前重新出港!”

克拉默看着他的眼睛说:“将军,锅炉已经到了极限,蒸汽管路如果再承受一次全速航行的高温高压,焊缝可能会开裂。”

范·德·维尔夫没有回答,只是重复了一遍:“天亮之前,让他想办法。”

第二天清晨,“格尔德兰”号带着两艘从泗水军港紧急征调的旧式炮艇再次驶出港口。

这次增援部队,只有三艘舰和一群疲惫到极点的水兵。

甲板上的司炉们光着膀子,煤灰和汗水在胸口淌成一道道黑沟。

老司炉蹲在锅炉舱门口,用一块破布擦着脖子上的煤灰,对旁边的年轻水兵说:“我在这艘舰上烧了八年锅炉,从没见它受过这么重的伤。

法兰垫片是我们自己用石棉和橡胶压的,尺寸不对,塞进去的时候就知道撑不了多久。上次那个垫片烧穿的时候,蒸汽烫掉了我胳膊上一块皮,你看,疤还在。”

年轻水兵看了一眼,没吭声。老司炉把破布往肩上一搭,站起来。

“今天要是再烧穿,我不修了。

反正修了也是白修。

这破锅炉跟荷兰东印度舰队一样。

老了,撑不住了。”

范·德·维尔夫站在舰桥上,海风吹得他的大衣猎猎作响。

他对克拉默说:“这次我不打算活着回去。

荷兰东印度舰队从1602年到现在,从来没有在爪哇海上被人全歼过。我不能做第一个看着舰队沉没的司令官。

如果今天我回不来,让巴达维亚给本土发电报,就说荷兰东印度舰队在坤甸海域完成了最后一次战斗任务,舰沉人亡,没有投降。”

克拉默把手从罗经柜上放下来,转向范·德·维尔夫。“将军,我跟你一起。

我父亲当年在亚齐海战中指挥过‘乌得勒支’号,那时候船还是好的。

现在‘乌得勒支’号已经沉在海底了,我不想让‘格尔德兰’号也变成一堆废铁,但如果这是最后一战,我不会让任何一个舰长接替我站在你身边。”

范·德·维尔夫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好!我们一起。”

葡萄牙远征舰队的侦察哨在坤甸外海的拉乌特岛灯塔上发现了荷兰编队的煤烟。

灯塔的无线电台通讯距离虽然只有几十海里,但足够在近海传递敌情。

“征服者”号铁甲舰舰桥上,海军参谋长达席尔瓦少将收到侦察哨报告时正在吃早饭。

他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搁,站起来走到海图桌前。

“范·德·维尔夫又来了。

这次只有三艘作战舰艇。

这不像增援,更像拼命。

他明知自己的旗舰锅炉已经到了极限,还敢出海?

命令萨尔达尼亚和科斯塔,双巡洋舰编队出击,按上次钳形攻势的战术,从右翼和正面同时压迫。

旗舰‘征服者’号在后方压阵,主炮瞄准荷兰编队后方海域,防止他们再次撤退。

告诉萨尔达尼亚,这次不要让敌人撤退。

既然他想拼命,就给他一个体面的结局。”

他转向副官,“上次他们用烟幕掩护运兵船撤退,让炮艇钻了空子。

这次告诉科斯塔,如果荷兰人再放烟幕,不要管烟幕,直接穿过烟幕向预定拦截点高速突进。

蒸汽轮机的航速优势在近距离缠斗中更有价值,烟幕挡得住视线但挡不住速度。”

“恩里克王子”号和“航海家”号从坤甸港内鱼贯而出。

两艘蒸汽轮机巡洋舰的烟囱在晨光中冒出淡灰色的煤烟,舰首劈开的浪花在宁静的海面上划出两道白色弧线。

萨尔达尼亚舰长站在舰桥上,他的雪茄已经抽掉了大半截,烟灰掉在罗经柜上,他没去擦。

“上次我们跟‘航海家’号第一次搞双舰协同,打沉了‘乌得勒支’号,缴了一艘运兵船。

今天是第二次。

这一次,我们要把荷兰人在爪哇海上的旗舰也送进海底。

信号兵,给科斯塔舰长发信号,‘按预定方案,我舰右翼包抄,你舰正面压迫。

敌旗舰不退,我们不停。

祝好运。’”

科斯塔舰长从传话筒里接到信号兵转达的口信,咧嘴笑了。航海长在边上嘟囔了一句:“舰长,你笑得太早了。

荷兰人这次是来拼命的。”

科斯塔拍了拍航海长的肩膀。

“我就是喜欢拼命,拼命的人最容易犯错。

他们锅炉已经到了极限,蒸汽压力上不去,航速不会比上次快。

命令轮机舱,全功率运转,把蒸汽轮机转速拉到极限!

炮术长,主炮瞄准敌旗舰前炮塔基座,副炮压制炮艇。

进入射程后自由射击,打沉了算我的,打偏了算你的!”

战斗在上午七时打响。

“航海家”号率先开火,舰首主炮打出的第一轮齐射落在“格尔德兰”号左舷数百码外,水柱冲天。

副炮紧接着开火,弹幕密集地落在荷兰编队前方,炮手们光着膀子站在炮位旁边,满身硝烟。

装填手弗朗西斯科·利马把炮弹推进炮膛,朝瞄准手奥利维拉喊了一声:“今天打沉那艘旗舰,我就戒酒!”

奥利维拉头也不回:“你上次说打中就给我朗姆酒,你欠我一瓶到现在都没给!

你他妈今天要是打沉了,我请你喝双份,但你要是再装弹这么慢,我自己来装!”

“恩里克王子”号从右翼高速切入,舰首指向荷兰编队后方。

萨尔达尼亚站在舰桥上,望远镜里已经能看到“格尔德兰”号舰桥的轮廓和桅杆上那面被海风吹得笔直的荷兰国旗。

他对炮术长下令:“主炮瞄准敌旗舰水线以下机舱段,副炮继续压制炮艇。

告诉炮手们,谁第一个命中敌旗舰,我亲自请他喝酒!

谁打偏了,今晚给我擦甲板!”

命令传到炮塔,装填手们手上动作更快了,有人骂炮弹太重,有人喊炮管太烫,有个叫安东尼奥·瓦斯康塞洛斯的年轻装填手嘟囔了一句:“酒……”瞄准手回过头瞪了他一眼:“你他妈别光想着喝,装弹!装弹!再磨蹭荷兰人就要先开火了!”

“格尔德兰”号的前炮塔还在用主炮还击。

炮手们满身煤灰,光着膀子,有人用湿布裹着烫手的炮弹,有人在骂锅炉温度不够导致蒸汽压力不足。

老司炉,被临时调到炮塔帮忙装弹,抱着一发炮弹往炮膛里塞,脚下一滑差点摔倒,炮弹滚在地上。

炮长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把他拎起来:“你连炮弹都抱不稳!

葡萄牙人的炮弹都快打到我们鼻子底下了!

装弹!

快装弹!”

老司炉把炮弹捡起来,手抖得厉害,装了两次才塞进去,嘴里骂了一句:“这破炮比我爷爷年纪都大!我爷爷当年在亚齐打土着的时候用的就是这门炮,那时候炮膛还能咬住炮弹,现在连炮弹都卡不住!”

炮长骂回去:“别提你爷爷了!你爷爷要是在这儿,他比你还能骂,但他也得把这发炮弹打出去!

开炮!”

一发炮弹落在“航海家”号左舷附近,距离舰体只差不到一百码,溅起的水柱打湿了前甲板。

科斯塔舰长从舰桥上往下看了一眼,水珠从帽檐滴下来,他抹了一把脸。

“操!

这发打得不错。

但还是没中。

炮术长,给那个荷兰炮手回敬一轮齐射,瞄准他的前炮塔!

上次打‘乌得勒支’号的时候我们用了好几分钟才敲掉它的主炮,这次用新型穿甲弹,看看能不能更快一些。

告诉装填手们,新型穿甲弹是克虏伯上个月刚送来的,穿透力比旧弹提高不少。别他妈浪费了,每一发都给我瞄准了打!”

“恩里克王子”号的一发新型穿甲弹击中“格尔德兰”号前炮塔基座。

弹头穿透炮塔装甲后在内部爆炸,炮塔旋转机构被炸得卡死在左舷位置,炮口歪向海面,浓烟从炮塔缝隙里喷涌出来。

炮塔内部一片狼藉,老司炉被气浪掀翻在地,左耳嗡嗡作响,脸上全是血。

装填手被弹片击中胸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老司炉爬过去摇了摇他,然后松开了手,靠在炮塔壁上喘着粗气。

“操。

操!

刚才他还跟我争我爷爷的炮,现在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炮长从废墟里爬起来,左臂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他看了一眼歪掉的炮管,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装填手,对德·弗里斯说:“前炮塔废了。

去后炮塔,告诉后炮塔的人,我们这边打不了了。

葡萄牙人用的是新型穿甲弹,穿透力太强,我们的炮盾根本挡不住。告诉他们别逞强,打一发算一发,能拖多久拖多久。”

老司炉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后炮塔跑,嘴里还在骂:“新型穿甲弹!我操你妈的克虏伯,老子在亚齐打了二十年仗,从来没见过炮弹能打穿炮塔的!”

萨尔达尼亚从望远镜里看到荷兰旗舰前炮塔被击中,炮口歪向海面,浓烟滚滚。

“那发穿甲弹是克虏伯给的,记下来,战后写进弹药效能报告里。

效果不错,第一次实战就打穿了炮塔装甲。

继续瞄准机舱段,不要给它喘息的机会。

告诉炮术长,下一轮齐射用穿甲弹瞄准水线以下,我要看到海水灌进它的锅炉舱。”

“航海家”号的第二轮齐射击中“格尔德兰”号水线以下的机舱段。

弹头穿透船壳后在锅炉舱内爆炸,高温蒸汽从破裂的管道中喷射出来,整个机舱瞬间变成蒸笼。

司炉们来不及逃出便被烫伤或窒息,有人被蒸汽直接喷在脸上,惨叫了几声就倒了下去。

轮机长在传话筒里喊了最后一声——

“锅炉炸了!

快跑!”

然后通讯中断。

老司炉在后炮塔听到机舱方向传来的爆炸声,浑身一颤,对旁边的炮手说:“锅炉炸了。

我说过法兰垫片撑不住的,我说过的!

现在好了,全完了。

这艘舰的心脏被挖出来了。”

舰体开始向右舷倾斜,甲板上的水兵们开始跳海。

有人抱着漂浮的木板,有人拼命往炮艇撤退的方向游。

克拉默抓住范·德·维尔夫的手臂。

“将军!跳吧!再不跳就来不及了!”

范·德·维尔夫推开他的手,站在倾斜的罗经柜旁边,左手抓着已经断裂的信号绳勉强保持平衡。

“我不跳。这艘舰是我的旗舰。

告诉巴达维亚,范·德·维尔夫没有投降!

他在这面旗上!”

克拉默站在倾斜的舰桥上,看着葡萄牙巡洋舰的炮口再次喷出火光。又一发炮弹击中了后桅杆,桅杆从根部折断,带着荷兰国旗倒向海面。

桅杆砸在甲板上,溅起一片碎木。克拉默朝甲板上还在挣扎的水兵们喊了一声。

“都跳下去!别跟着这破船一起沉!”

然后他转向范·德·维尔夫,行了一个标准军礼。

范·德·维尔夫没有还礼。

克拉默跳入海中后回头看了一眼。

“格尔德兰”号的舰尾已经沉入水中,舰首高高翘起,船壳上的铆钉在高温中一个个崩开,飞出去的铆钉打在水面上溅起一圈圈涟漪。

桅杆沉入水中时,海水浇在燃烧的残骸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嘶声。

葡萄牙驱逐舰放下救生艇,打捞落水者。

老司炉抱着一块木板漂在海面上,看着“格尔德兰”号最后一截桅杆消失在水下,往海里吐了口唾沫。

“再见,将军。

再见,老锅炉。

我在这艘舰上烧了八年煤。

八年!

今天它终于不用我修了。”

一个葡萄牙水兵把他拉上救生艇,他坐在艇上,浑身滴水,看着沉没的位置,嘴里还在念叨:“荷兰东印度舰队1602年成立,1902年沉在坤甸。

刚好三百年。

刚好。”

“恩里克王子”号舰桥上,萨尔达尼亚看着“格尔德兰”号最后一截桅杆在海面上消失。

他把抽完的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

“给旗舰发电报,‘敌旗舰格尔德兰号战沉。荷编队旗舰沉没,炮艇冲滩,海上威胁已完全消除。’”

他停了一下,转向炮术长,“把今天新型穿甲弹的实射数据整理出来,克虏伯在基尔港等着这批报告。

我们在热带海域实际打出来的穿甲数据,比任何试验场上的测试结果都更有价值。德国人欠我们一个人情,我们替他们把炮弹的实战效能验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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