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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恩里克航海王”号下水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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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陆小国崛起

作者:待舟归l | 分类:历史 | 字数:118.7万字

第292章 “恩里克航海王”号下水

书名:欧陆小国崛起 作者:待舟归l 字数:2.6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3 16:11:19

1908年1月15日,波尔图。

天亮得迟。

杜罗河口的雾气没有散,波尔图船厂的船台上已经站满了人。

佩绍托一夜没睡,颊上浮着青灰的胡茬,但人很精神。

他正和海军部派来的技术副官逐项核对下水滑道的润滑层厚度。

仪式上滑道斜面的牛油必须均匀,厚了会粘,薄了会咬木楔。两种错误都能让船在入水时出事故。

卡洛斯坐夜班火车抵达波尔图时,天还没亮。

他没让当地官员去车站接,只有戈麦斯和诺布雷加随行。

诺布雷加本该留在里斯本盯“路易斯一世”号的船体收尾,但他坚持要来。“波尔图这条船下水,看的是船尾入水角度和滑道承重。

我们五月用的也是同一套方案。里斯本船台的吨位更大,但吃水深度不如这边好。我得来看一眼,才算有数。”

卡洛斯没有反驳他。到了船厂后,他径自上了观礼台。

台上已经坐了近百名宾客,有波尔图本地名流、海军将官、西班牙驻波尔图领事、英国驻葡公使麦克唐纳派来的一等秘书,还有几位从巴黎赶来的造船杂志记者。

佩绍托站在船首旁,拿手背擦着前额。他身后那艘一万九千八百吨的战列巡洋舰被涂成了浅灰,船首的“恩里克航海王”号字牌用金漆描过。

舰体中部的主装甲带已经铺满,表面铆钉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

“陛下,还有二十分钟。”佩绍托跑上观礼台,喘着气说,“潮位在升。到十点半最适合下水。船尾先入水,入水角已经调整过三次。如果一切正常,拖轮会在十点五十分把它拖回舾装码头。

要是风力超过五级,我们就把仪式推迟到明天。但今天看起来没事。”

“你这船叫什么外号?”卡洛斯问。

佩绍托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工人们叫它‘老处女’。因为她已经在船台上待了十六个月,再不下水,就该有人说闲话了。”

“今晚之后,这外号就没了。”卡洛斯笑着说,“下水之后,它在舾装码头会待得比船台更久。到时候工人们又会给她起一个新外号。”

“他们早想好了。叫‘等风的’——因为战巡跑得快,像在等风来。”佩绍托说。

卡洛斯点了点头。这个名字倒是贴切。战列巡洋舰的本质就是速度。费雷拉前一年在预算会议上问过:这种只比无畏舰薄两寸装甲、却要快五节的船,到底有什么用?当时戈麦斯的回答只有一句话:“追得上的打不过它,打得过它的追不上。”现在这艘船要把这句话变成真的。

十点二十八分,佩绍托下令撤掉船体下方的支撑木楔。

巨大的舰体发出低沉的吱嘎声,像是从沉睡中醒来。滑道上的牛油被钢质托架挤压出来,在早晨的光线里发亮。

卡洛斯站在观礼台最前端,两手背在身后。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说话,船入水前的几十秒,是整个船厂最安静也最危险的时刻。

十点三十分整,最后一道船台锁松开。“恩里克航海王”号开始滑动。

起初很慢,像一艘巨物在犹豫。然后速度越来越快,整个船体顺着滑道朝杜罗河口冲去。人群里有人叫喊起来,也有女人捂住了嘴。

船尾先触及水面,压出一条白色的水墙,水花几乎打上观礼台的护栏。船首还在滑道上,船尾已经浮在水上。

接着整艘船滑入水中,船首猛地向下一点,又迅速被浮力托起。拖轮早在下游等着,两艘冒烟的蒸汽拖轮立刻靠上去,用缆绳稳住船位。

“没断木。没偏轴。入水角正确。船体无异常震动。”佩绍托连珠炮一样报出观察结果,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陛下,船下去了。她下去了!”

观礼台上一片掌声。诺布雷加站在卡洛斯身后,低声说:“滑道数据都记下了。里斯本五月底下水的参数可以按这个调。‘路易斯一世’号重四千多吨,入水角还要再小一点,但滑道宽度足够。我回去就和帕切科改。”

“先别谈里斯本。”卡洛斯说,“今天看波尔图的。这条船从龙骨铺下到现在,用了十六个月零十天。

你回去告诉船厂的人,去年年底,有人说帝国同时造五条船会拖垮自己。今天这条船就是回答。它不是拖垮我们的那一条,它是把别人的怀疑拖下水的那一条。”

诺布雷加咧嘴笑了,但很快又敛起表情。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西班牙海军派人来了。就站在观礼台西边,穿便服,没坐贵宾席,自称是‘商人’。

但我们的港口警察认出他了。

他叫奥古斯丁·德·比利亚尔,西班牙海军部造船处的人。他去年十一月来过一次,看的是三艘驱逐舰的船台。我没声张。”

“由他看。”卡洛斯没有回头,“他看得越仔细,回去写报告就越详细。西班牙海军部现在缺的是造船的决心。

他看到我们的战巡下水,就会去跟多明格斯将军说:葡萄牙人做到的事,西班牙再不动手就来不及了。然后马德里就会更急。越急,越来找我们。”

“会不会反而去找英国人或者德国人?”

“找英国,太贵。找德国,贷款要拿矿山抵押。他们的议会里谁也不敢签。只有找我们最便宜。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等他们自己走到船台边上来。比利亚尔看完了,会帮我们说服马德里的。”

上午十一点后,卡洛斯去了舾装码头。新下水的“恩里克航海王”号已经被拖轮系在码头边,几根粗缆稳稳固定。

舾装工人开始从浮吊上吊装烟囱基座。佩绍托说,战巡的舾装期大约需要二十到二十四个月,期间要完成主炮安装、轮机调试、管系接通和舱室装修。如果不出意外,1910年春天可以出海试航。

“试航时我们得选个好月份。这船设计航速二十六节,波尔图外海春天风浪大,最好在五月以后出去。”佩绍托说。

“不用你选月份,海军部会定。”戈麦斯从后面走上来,朝佩绍托点了点头,“到时候‘路易斯一世’号也已经海试。

也许可以让两艘船第一次编队出海。一艘两万三千八百吨,一艘一万九千八百吨,再加三艘驱逐舰,帝国本土舰队就算成形了。”

卡洛斯把目光从舾装码头移向远处的河口。杜罗河在这里汇入大西洋,海平线灰蒙蒙一片。

两艘拖轮正把一艘运煤船拖向上游,动作慢慢悠悠,和今天刚刚入水的战巡完全是两个世界。

“戈麦斯,你说过,等舰队成形,帝国在海上说话的声音就不一样了。”卡洛斯说,“今天这条船下水,我们在海上到底多了什么东西?”

戈麦斯想了一下,才说:“多了一个能让任何一艘英国巡洋舰或者德国巡洋舰停下来想一想的东西。

谁要在我们的航线上拦商船,谁要在我们的殖民地外面摆炮舰,他就得先算清楚,能不能跑得过二十六节,能不能打得过十门十二英寸炮。

以前他们不用算。现在必须算了。这就算数。”

卡洛斯没说话。他站在码头边,听着船厂汽笛响了三声,这是波尔图船厂的规矩:一条船下水后,拉三声长笛,一声给船,一声给造船的人,一声给将来要在船上死的人。

佩绍托说是从老船工那里传下来的。卡洛斯觉得最后一声特别重。船造出来,总有它要去的地方。

帝国正在拼命造船,但每一艘都必须在某一天离开码头,去海上,去殖民地,去任何一条航线上。

那三声汽笛里,最后一声就是将来的代价。卡洛斯不会在典礼上说这些。他只会在回程的火车上自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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