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斯本海军船厂。
一号船台上，“路易斯一世”号无畏舰的第一块龙骨基座在晨光中静静躺在支架上。这块锻钢构件重达近二十吨，表面经过精加工，在阳光下泛着暗银色的光泽。
基座上用白色油漆标出了中心线和水平基准线，两侧各站着一名测量员，手里拿着水平仪和千分尺。
船厂总监塞巴斯蒂昂·诺布雷加站在船台边缘，手里拿着施工图纸。
他旁边是海军大臣戈麦斯、席尔瓦工业集团总裁维托尔·德·布里托和海军参谋长达米昂·德·索萨少将。
阿姆斯特朗公司驻葡代表威廉·怀特爵士也在场，他站在观礼台上，手里拿着一份英国海军技术委员会的最新简报——
封面上印着“无畏”号服役一周年的技术总结报告。
与此同时，波尔图造船厂的三号船台上，“恩里克航海王”号战列巡洋舰的龙骨基座也在同一片晨光中被蒸汽吊车缓缓吊起。
主持波尔图仪式的是海军部副部长蒂亚戈·德·阿尔布克尔克少将，船台旁站着皇家理工学院造船与轮机系主任帕切科教授和席尔瓦工业集团舰艇部技术总监若阿金·洛佩斯。
卡洛斯站在里斯本船台正前方，穿着深蓝色海军元帅礼服，左胸佩戴着巴西战役勋章。
他旁边是王储路易斯·费利佩，今年十九岁，已经完成了皇家军事学院预科的全部课程，穿着海军见习军官的制服，站得笔直。
王后阿美莉亚站在卡洛斯另一侧，手里拿着仪式程序单。
西班牙公使拉萨卡诺侯爵也在观礼台上，他身后是法国公使拉图尔伯爵和德国公使冯·雷希特恩男爵。
“基座水平偏差多少？”诺布雷加问测量员。
“左舷零点三毫米，右舷零点二毫米。在公差范围内。”
“吊装。”
蒸汽吊车的起重臂缓缓转动，第一块龙骨基座被吊起，悬在半空中，然后稳稳落入预定位置。
铆工班长特奥多西奥·达库尼亚带着六名铆工上前，用定位销将基座固定在干船坞底部的水泥基座上。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诺布雷加在施工日志上写下第一行字：“一号船台，‘路易斯一世’号无畏舰，龙骨基座安装完毕。
施工开始，1906年9月1日上午八时二十分。”
卡洛斯从观礼台上走下来，走到龙骨基座旁边。达库尼亚蹲在基座边缘，正在用粉笔标注下一个焊接位点。
他抬头看到卡洛斯，愣了一下。
卡洛斯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支粉笔，在基座侧面写了一个词——
“Início”。
这个葡语词的意思是“开始”。
“陛下，这块龙骨基座用的钢是万博钢铁厂三号平炉的第一批特种钢，含镍百分之三点五，表面渗碳工艺是帕切科教授团队在实验室里花了好几个月攻关出来的，上个月刚完成全尺寸装甲板的轧制试验，各项指标均接近克虏伯的标准。
从这块龙骨开始，帝国海军无畏舰的每一块钢板都不再需要克虏伯的出口许可证。”
布里托站在龙骨旁边，用手指在基座的焊缝上轻轻摸了一下，“路易斯一世号的设计排水量两万三千八百吨，主炮十门三百零五毫米L/45炮，五座双联装炮塔，蒸汽轮机双轴直驱，设计航速二十一节。
国产化率预计可达八成以上。”
诺布雷加翻开施工进度表。
“路易斯一世号预计三十个月成军——1908年底下水，1909年上半年海试，1909年下半年正式入列。”
卡洛斯点了一下头，转头看向戈麦斯。“路易斯一世号是帝国海军的第一艘无畏舰。
它的姊妹舰叫什么？”
“二号舰计划命名为‘曼努埃尔一世’号’。”
戈麦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电报。“陛下，今天凌晨收到关岛阿普拉港固定电台发来的测试电报。
实验室的新型大功率电台已经安装完毕，从关岛到里斯本的跨太平洋电报延迟已缩短到几小时以内。
第一战斗群在太平洋上的任何一艘军舰，现在都可以通过关岛电台与海军部保持实时联系。
路易斯一世号服役以后，我们能够在她出海的第一时间就与她保持跨洋通讯。”
与此同时，波尔图船厂的三号船台上，阿尔布克尔克少将正在监督“恩里克航海王”号战列巡洋舰的龙骨基座吊装。
他手里拿着海军部刚刚发来的关于路易斯一世号铺设龙骨的简短通报，看完后将它折好放进口袋，转头对帕切科教授说：“里斯本那边已经好了。
轮到我们了。”
“恩里克航海王”号的龙骨基座在蒸汽吊车的轰鸣中缓缓落入预定位置。
这艘战列巡洋舰的设计排水量一万九千八百吨，主炮与无畏舰同步，采用十门三百零五毫米L/45炮，五座双联装炮塔，蒸汽轮机双轴直驱，设计航速二十六节。
洛佩斯站在船台旁边，看着铆工们用定位销固定基座，对帕切科教授说：“这艘舰比无畏舰轻了将近四千吨，但航速高了五节。
减掉的重量大部分在装甲上，用速度换防护。”
“二十六节够用了。
至少在未来几年内，没有任何一艘现役巡洋舰能在航速上超过二十六节的同时还扛得住十门十二英寸主炮的火力。
但这艘舰的蒸汽轮机需要在首舰运行数据的基础上进一步优化倒车涡轮的齿轮比，同时将热带海域的轴承温度控制在安全范围内。
等路易斯一世号海试结束，我会拿到第一批实测数据，到那时候再对恩里克航海王号的动力系统做最终校准。”
帕切科教授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在轴承温度控制那一栏下面划了一道线。
阿尔布克尔克少将在施工日志上写下第一行字：“三号船台，‘恩里克航海王’号战列巡洋舰，龙骨基座安装完毕。
施工开始，1906年9月1日上午八时四十分。”
怀特爵士从观礼台上走下来，走到卡洛斯面前。
“陛下，英国海军技术委员会昨天发布了一份关于全球无畏舰建造进度的评估报告。
目前全球在建和计划建造的无畏舰共计十余艘。
英国四艘，德国两艘，法国两艘，美国两艘，日本两艘。
路易斯一世号和恩里克航海王号是名单上仅有的国产化率超过八成的无畏舰和战列巡洋舰。
报告中特别提到了贵国在克虏伯装甲钢配方谈判破裂后选择自主攻关的决定，称之为‘小国海军在核心技术上不依赖外国供应商的典型案例’。
不过，需要指出的是，英国海军部目前对战列巡洋舰这一新型舰种的定位仍在争论中。
部分海军将领认为战巡的装甲过薄，无法承受主力舰级别的正面交火。”
卡洛斯站在龙骨基座旁边，背对着船台，看着怀特爵士。
“装甲厚度可以用航速来弥补，航速可以用蒸汽轮机的技术优势来提升。
帝国海军在蒸汽轮机上的积累从‘恩里克王子’号到‘航海家’号，从‘发现者’号到‘骑士’级。
这十几年的每一份航海日志、每一次轴承温度记录、每一张油耗曲线图，都将在路易斯一世号和恩里克航海王号身上集中体现它们的价值。”
他抬头看向船台上的龙骨基座，然后转向戈麦斯，“两艘主力舰同一天铺设龙骨，这是帝国海军历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一天。
无畏舰和战列巡洋舰，一个负责重火力压制，一个负责高速侦察和快速打击。
两艘舰将构成帝国海军未来远洋作战的核心力量。
路易斯一世号的龙骨今天铺下了。联姻的事也敲定了。
告诉达席尔瓦少将，北非防务协调小组的第一次会议安排在路易斯一世号下水那天。
帝国海军要用一艘无畏舰来招待西班牙的同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