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马车终于驶入大夏的边境。
远处几缕炊烟从低矮的瓦屋中飘起。
慢慢融入天青色的空中，然后渐渐消失不见。
正午的阳光照在这些不知多少岁月的古建筑中。
仿若鎏金的瓦片此刻显得熠熠生辉。
有了神圣庄严的气息。
在屋子旁的人，和往常一样。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她们已记不清流逝了多少岁月。
只有陪伴她们无尽时光的房屋记录了这些沧海桑田。
凤千雪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
她对周围的任何东西都抱有极大的兴趣。
之前就连悬崖峭壁都能勾起她那幼稚的兴趣。
这些有趣的事物自然也如此了。
凤刃霜一边耐心地跟她解释。
一边看着这些各种各样的烟火气息。
脸上有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原来，普通人的一生是这样有趣和丰富吗？如果没有这些条条框框束缚，或许我也能在这样的田园中度过后半生了......”
自从上次回来之后。
沈公子和雪儿的关系更加不一样了。
但二人始终没有戳破最后那层感情的隔阂。
依然以知心好友的方式和对方和平交流。
乡下的美景在凤千雪心里留下了挥之不去的印象。
但马车上的那层窗户阻挡她继续窥探的想法。
窗内和窗外注定是两种不一样的人生......
朱雀街。
这里就是大夏最繁华的商圈。
也是最富贵之乡。
钟鼓馔玉之处。
天香阁二楼。
林青山正在悠悠品茶，幽谷的香味传遍整个房间。
天香阁中的香味之一便从此而来。
突然，一道漆黑的裂缝凭空出现。
就好似硬生生地从空气中撕出一条缝隙出来。
看到这一幕，林青山脸上并没有过多意外。
似乎这早已经是稀疏平常的事情。
那张沟壑纵横的脸凝成一片。
他的视线透过那开着一道缝隙的弦窗落在无垠的天空。
他用手摩挲着中指上的戒指。
感受着那上面的冰凉与凹陷。
一只苍老的大手从那缝隙伸出。
随后便是那宛如枯骨样的孱弱身影从那狭窄的缝隙中费力爬出。
“你这老家伙，怎么今天突然会找我，我记得上次你来这里还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林青山有些沧桑的声音突然在寂静的房间回荡。
似回忆，似忧伤。
那孱弱身影不顾身份，径直躺在地上，呵呵一笑。
“你这小子，怎么跟师父说话的，没事我就不能来这里了吗？”
林青山将手中的茶杯斟满热水，微微用力，送到远处的身影。
只见那个疲惫老人一饮而尽，脸上说不出的舒畅。
“好茶，好茶！”
“说吧，这次来又有什么事情。”
这时，原本嬉皮笑脸的瘦小老人神情变得极为肃静，他一脸严肃地看着在那悠悠品茶的林青山。
叹息了一声，最终还是说了出口。
“凤族的女帝来到大夏了。”
听到这话，原先悠闲自得的林青山的手突然怔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她来就来，于我何干。二十年前的恩怨情仇此刻早已荡然无存了，现在的她对于我来说不过是一个毫无关系的女人。”
老人佝偻着身体。
满眼浑浊，苍老的脸庞不自觉地抖动着。
“既然你现在能有这样的觉悟那就好。当年你是从天字杀手一步步升到现在这个位置的，按理说一般不需要你这位阁主出手。”
“但她们凤族的族器她可能带在身上，一般的杀手自然动她不得，现在这里最合适的人选就是你了。”
林青山没有说话。
但是那颤抖到连茶杯都握不住的手还是出卖了他。
他就静静坐在那，原先欣赏窗外美景的视线此刻已没有了目标，盲目无神。
“至于为什么是你，你也很清楚。只有你才能真正杀死她，才能真正意义上杀死这样一位有着凤族百年基业护身的女帝。”
“我们天香阁等不了太长时间了，上次莫温的死已经让我们损失惨重。如果不杀死女帝，夺取气运，阴盛阳衰的趋势将会更加......”
“别说了！你赶紧滚吧，当年就是你我才会离她远去，现在你却让我亲手杀了她！你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我这辈子都不想看见你！”
还没等佝偻老人说完。
林青山的眼里闪烁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
他的脸色骤然大变，整个人像是一头发疯的野兽一样。
躁动的灵力在房屋里蔓延。
屋顶被这股狂暴顶的不停晃动，微微开合的弦窗此刻不停晃动。
瘦小老人轻轻一跺脚，此刻的所有异动突然消失不见。
他看着那头暴躁的雄狮，心里也在为自己这个命运多舛的徒弟心伤。
但是，像他这个年代的人。
是不会将感情放在嘴边的，也不会说那些宽慰人的话语。
于是，他的脸上又回到了之前的戏谑，笑吟吟的开口。
“话我已经带到了，至于想不想做那是你的事情，和我没关系。还有，我要提醒一句。当年要不是我，你就要被她们凤家秘密处死了。”
说完。
那条漆黑的缝隙将老人的身体吞进去。
像怪物一样合上了撕裂的嘴唇。
林青山整个人瘫软在躺椅上。
整个人没有一丝力气，一动不动地盯着头顶雕木的房梁。
这时。
林慕白直接推门而进。
他一脸的焦急。
“阁主，刚才怎么了，为什么我感受一股强大的气息直接熄灭了阁主的灵力波动？”
他刚走到林青山身旁，吓了一跳。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阁主如此狼狈模样，像个被击溃道心的修士一样面如死灰。
“阁主，为什么你脸色这么苍白，到底发生什么？”
林青山看着眼前这个他最器重的弟子。
然后紧紧握住那冰凉的手掌。
林慕白不知道阁主为什么这样。
他看着那布满血丝与浑浊的眸子。
心里隐隐担忧起来。
这多年他和阁主二人惺惺相惜。
虽未血缘关系。
但已经亲如父子了。
仅仅一个眼神。
他大概也能猜出林青山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