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
柳慕辰怀里的圣子令。
突然烫了起来。
不是普通的烫。
是那种烧进骨头里的烫。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把令牌掏出来。
冰翡雕成的令牌。
此刻通体赤红。
表面的纹路像活了一样，缓缓流动。
“怎么了？”
姬玉烟被他惊醒。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圣子令……”
柳慕辰盯着那枚令牌。
脸色凝重。
“它在响。”
“响？”
“不是声音。”
柳慕辰闭上眼睛。
感受着令牌里传来的信息。
“是一种……召唤。”
“天香阁出事了。”
姬玉烟瞬间清醒。
“什么事？”
“不知道。”
柳慕辰摇头。
“但令牌在发烫，说明阁中有急讯。”
“沈逆临走前说过，圣子令一旦发烫，就是天香阁遇到了生死存亡的大事。”
“我要去看看。”
“不行。”
姬玉烟一把按住他。
“你现在的身体，经不起折腾。”
“烟儿——”
“朕陪你去。”
姬玉烟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要么一起去，要么都别去。”
柳慕辰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写满了“你敢一个人去试试”的眼睛。
他叹了口气。
“好。”
“一起去。”
……
半个时辰后。
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皇宫。
天香阁在天京的分舵。
藏在城南的一条暗巷里。
柳慕辰按照沈逆留下的暗号。
在巷口的第三块青砖上敲了三下。
砖块无声地滑开。
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阶梯尽头。
是一间不大的密室。
密室里。
已经站了一个人。
不是沈逆。
是一个柳慕辰从未见过的老者。
老者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袍。
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
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圣子大人。”
老者见到柳慕辰，立刻跪了下去。
“老朽，天香阁护法，莫离。”
“护法？”柳慕辰一愣，“沈逆呢？”
“阁主他……”
莫离的声音，忽然哽咽了。
“阁主他，三日前，陨落了。”
轰。
柳慕辰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
“阁主三日前回阁途中，遭遇伏击。”莫离老泪纵横，“对方是……是月华宫的人。”
“阁主拼死护住了阁中机密，可他自己……”
“他临死前，让老朽把这个，交给圣子大人。”
莫离从怀里，颤颤巍巍地取出一封信。
信封上，是沈逆的字迹。
潦草，却有力。
“圣子亲启。”
柳慕辰接过信。
手指微微发抖。
他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
“月华宫要开了。钥匙在你身上。别信任何人。包括我。”
柳慕辰盯着那行字。
看了很久。
姬玉烟凑过来。
看了一眼。
脸色也变了。
“别信任何人……包括他？”
“这是什么意思？”
柳慕辰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信纸。
缓缓地。
攥紧了。
“莫离。”
“老朽在。”
“天香阁现在，还有多少人？”
“回圣子，阁中精锐，尚存三百。”
“好。”
柳慕辰深吸一口气。
“传我命令。”
“天香阁上下，即刻进入战备状态。”
“所有分舵，向天京靠拢。”
“三日后，我要在天香阁总部，召开阁议。”
莫离猛地抬头。
“圣子大人，您这是要——”
“我要接掌天香阁。”
柳慕辰的声音。
平静得可怕。
“沈逆死了。”
“天香阁，不能没有主心骨。”
“这个位置，我来坐。”
莫离愣了很久。
然后，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老朽，遵命。”
“天香阁上下，恭迎圣子归位。”
……
走出密室的时候。
天已经快亮了。
姬玉烟跟在柳慕辰身后。
一路沉默。
直到走出暗巷。
她才忽然开口。
“慕辰。”
“嗯？”
“你真的想好了？”
柳慕辰停下脚步。
“什么？”
“接掌天香阁。”
姬玉烟看着他。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你不再是朕的帝后。”
“意味着，你要站到台前去。”
“意味着，从今往后，你的敌人，不再是后宫里那些争风吃醋的女人。”
“而是——”
她顿了顿。
“而是整个天下。”
柳慕辰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烟儿。”
“嗯？”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说过什么吗？”
姬玉烟愣了一下。
“朕说……你是朕的战利品。”
“对。”柳慕辰点头，“那时候，我是你的战利品。”
“后来呢？”
“后来……”
姬玉烟的声音低了下去。
“后来你成了朕的夫君。”
“再后来呢？”
“再后来……”
姬玉烟没有说下去。
因为她知道，他要说什么。
“再后来，我成了太微。”
柳慕辰看着她，一字一字地说。
“烟儿，我从来都不是谁的战利品。”
“我也从来都不是谁的夫君。”
“我是柳慕辰。”
“我只是柳慕辰。”
“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想护着谁，就护着谁。”
“我想站在哪儿，就站在哪儿。”
“这天下，没有人能拦我。”
“包括你。”
姬玉烟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平静的、坚定的。
没有一丝犹豫的眼睛。
她忽然发现，她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男人。
她以为她了解。
她以为她把他看透了。
可直到这一刻。
她才发现。
她看到的，只是他想让她看到的。
“好。”
她轻声说。
“朕不拦你。”
“但你要答应朕一件事。”
“什么？”
“活着回来。”
姬玉烟伸出手。
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不管你做什么，不管你站在哪儿。”
“你都要活着回来。”
“回到朕身边。”
柳慕辰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
“我答应你。”
“一定活着回来。”
天边，第一缕晨光刺破了黑暗。
新的一天，开始了。
……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一双眼睛。
正默默地注视着他们。
那双眼睛的主人。
站在皇宫最高的塔楼上。
手里握着一枚玉佩。
玉佩上，刻着一个字。
“月”。
“太微。”
那人轻声说。
“你终于，要回来了。”
“我等了你三千年。”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逃掉了。”
那人抬起头。
看着天边那轮渐渐升起的太阳。
阳光照在那人脸上。
露出一张绝美的容颜。
那张脸。
和柳慕辰。
竟有七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