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雪妍没有走。
她在天京的驿馆里。
住了下来。
一住，就是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
她每天都会派人送帖子到凤仪苑。
邀请柳慕辰“品茶论道”。
柳慕辰一次都没去。
不是不想去。
是不敢去。
姬玉烟说了。
他要是敢去。
就打断他的腿。
“烟儿，你讲不讲理？”
“朕不讲理。”
姬玉烟抱着手臂。
一脸理直气壮。
“朕的夫君，凭什么去见别的女人？”
“她不是别的女人，她是龙朝女帝——”
“女帝怎么了？”
姬玉烟挑眉。
“女帝就能抢朕的男人了？”
柳慕辰：“……”
行吧。
这女人，醋坛子打翻了。
“那你说怎么办？”
“朕去。”
姬玉烟站起身。
理了理衣裙。
“朕亲自去会会她。”
“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柳慕辰一把拉住她。
“别。”
“为什么？”
“因为——”
柳慕辰犹豫了一下。
“因为我怕你们打起来。”
“打起来？”
姬玉烟笑了。
“朕会怕她？”
“不是怕。”
柳慕辰认真地说。
“是我不想看到你们任何一个人受伤。”
姬玉烟愣住了。
她看着柳慕辰。
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
忽然觉得。
心里某个地方。
软了一下。
“慕辰。”
“嗯？”
“你老实告诉朕。”
“你对那个龙雪妍，有没有……”
“没有。”
柳慕辰打断她。
“我对她，没有任何想法。”
“我只对你有想法。”
姬玉烟的脸瞬间红了。
“谁…谁信你！”
“我信。”
柳慕辰握住她的手。
“烟儿，你信我。”
“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不管她是龙朝女帝，还是月华宫圣女，还是什么别的身份。”
“我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姬玉烟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
她忽然扑进他怀里。
紧紧抱住他。
“慕辰。”
“嗯？”
“朕信你。”
“朕信你。”
柳慕辰笑了。
他低头。
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好了。”
“别多想了。”
“我去见她。”
“你——”
“我去见她，不是为了她。”
柳慕辰认真地说。
“是为了你。”
“为了我们。”
“为了这个天下。”
姬玉烟抬起头，看着他。
“你……真的要去？”
“嗯。”
柳慕辰点头。
“我必须去。”
“因为——”
他顿了顿。
“因为月华宫，要开了。”
“而我，是唯一能阻止它的人。”
姬玉烟沉默了。
她看着柳慕辰。
看着他那双坚定的眼睛。
忽然觉得。
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男人。
她以为她了解。
她以为她把他看透了。
可直到这一刻。
她才发现。
她看到的。
只是他想让她看到的。
“好。”
她轻声说。
“朕陪你去。”
“什么？”
“朕陪你去见她。”
姬玉烟站起身，理了理衣裙。
“朕倒要看看，那个龙雪妍，到底想干什么。”
柳慕辰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
“一起去。”
……
驿馆，西阁。
龙雪妍坐在窗前。
手里捧着一杯茶。
茶已经凉了。
可她没喝。
她只是看着窗外。
看着那片她看了三千年的天空。
“你来了。”
她没有回头。
“我来了。”
柳慕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龙雪妍缓缓转过身。
她看见柳慕辰站在门口。
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姬玉烟。
“玉烟陛下。”
龙雪妍微微一笑。
“久仰。”
“雪妍陛下。”
姬玉烟也笑了。
“彼此彼此。”
两个女人。
隔着三步远。
互相打量着对方。
空气中。
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火药味。
柳慕辰站在中间。
感觉自己像一块夹心饼干。
“坐吧。”
龙雪妍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泡了茶。”
“龙朝的雪顶含翠，三千年陈的。”
“尝尝？”
柳慕辰坐下。
端起茶杯。
轻轻抿了一口。
茶入口。
清香四溢，回味甘甜。
“好茶。”
“你喜欢就好。”
龙雪妍看着他，眼神温柔。
“这茶，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
“三千年前，你最喜欢喝这个。”
柳慕辰的手，顿了一下。
“我不记得了。”
“没关系。”
龙雪妍笑了。
“我记得就好。”
姬玉烟坐在旁边。
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看着龙雪妍。
看着她那双温柔的眼睛。
忽然觉得。
心里某个地方。
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雪妍陛下。”
她开口，声音很冷。
“你找朕的夫君，到底有什么事？”
龙雪妍转过头，看着她。
“玉烟陛下。”
“我找慕辰，是为了月华宫的事。”
“月华宫？”
“对。”
龙雪妍点头。
“月华宫，要开了。”
“而慕辰，是唯一能阻止它的人。”
姬玉烟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说什么？”
“我说——”
龙雪妍一字一顿。
“月华宫，要开了。”
“而慕辰，是唯一能阻止它的人。”
“如果他不阻止，这天下，就完了。”
姬玉烟沉默了。
她看着龙雪妍。
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
忽然觉得。
这个女人，不是在开玩笑。
“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
龙雪妍笑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摊开在桌上。
是一张图。
九凤八卦图。
“这是我们龙朝的镇国之宝。”
“三千年，它亮了三次。”
“第一次，是三千年前，月华宫建成的那一夜。”
“第二次，是太微陨落的那一夜。”
“第三次——”
她抬起眼，直直地看进姬玉烟的眼底。
“是慕辰大婚的那一夜。”
“它亮了整整一日，把这间屋子的地龙，烧坏了一条。”
姬玉烟看着那张图。
看着图上那个三千年来第三次亮起的名字——
太微。
她的心，猛地一沉。
“所以——”
龙雪妍看着她，一字一顿。
“玉烟陛下。”
“你愿意，把慕辰借给我吗？”
“借给我三个月。”
“三个月后，我保证，把他完完整整地还给你。”
姬玉烟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不借。”
“为什么？”
“因为——”
姬玉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是朕的夫君。”
“朕的男人，凭什么借给你？”
龙雪妍也站起身。
两个女人，隔着一张桌子，对视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火药味。
柳慕辰坐在中间。
感觉自己像一块夹心饼干。
“那个……”
他弱弱地开口。
“我能说句话吗？”
两个女人同时转头，看着他。
“说。”
“我——”
柳慕辰深吸一口气。
“我去。”
“什么？！”
姬玉烟瞪大眼睛。
“慕辰，你——”
“烟儿。”
柳慕辰握住她的手。
“我必须去。”
“不是为了她。”
“是为了这个天下。”
“为了我们。”
“好。”
姬玉烟轻声说。
“朕陪你去。”
“什么？”
“朕陪你去。”
姬玉烟站起身，理了理衣裙。
“朕倒要看看，那个月华宫，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柳慕辰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
“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