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
姬凤韵。
神凰阁阁主。
她一身红衣。
立在半空。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整个婚礼现场。
眼里是滔天的恨。
“姬凤韵?!”
姬玉烟一把扯下头上的珠帘。
上前一步。
将柳慕辰护在身后。
“你敢闯朕的大婚?!”
“我为何不敢?”
姬凤韵哈哈大笑,笑声凄厉。
“姬玉烟,你大婚之喜,宾客满堂。”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那外甥女姬梦漓,死的时候,连尸骨都是凉的!”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宾客席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二殿下死了?”
“什么时候的事?凶手是谁?!”
姬凤韵的手。
缓缓指向高台之上那个红衣身影。
“凶手,就是他。”
“你们大夏的帝后,柳慕辰!”
“大婚之日娶杀人凶手为妻——姬玉烟,你们姬家的祖宗,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死一般的寂静。
无数道目光。
齐刷刷钉在柳慕辰身上。
柳慕辰站在原地,手心冒汗。
来了。
他早该想到。
姬凤韵既然没死。
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只是他没想到,她会选在今天。
选在天下人面前,把这件事掀出来。
姬玉烟周身寒气暴涨。
声音冷得能冻结空气。
“姬凤韵,空口无凭,血口喷人。”
“来人,把这个疯妇拿下!”
“血口喷人?”
姬凤韵狞笑一声,抬手一挥。
一面水镜浮现在半空。
镜中画面流转——赫然是那一夜。
珠玑殿内。
柳慕辰手起刀落的身影。
满场死寂。
紧接着,是冲天的哗然。
“真的是帝后……”
“天哪,帝后杀了二殿下……”
宾客席上,众人交头接耳,脸色各异。
姬凤韵悬在半空。
冷笑连连,声音愈发凄厉。
“诸位有所不知。”
“这位帝后,可不是什么柔弱的良家男子。”
“他修炼邪功,以女人精血为食!”
“我那侄女姬梦漓,就是被他活活抽干了精血,尸骨无存!”
“还有我——”
她猛地扯开领口,露出一道狰狞的伤疤。
“神凰阁阁主,被他打成重伤,差点埋骨在这皇宫之中!”
“此等邪魔,尔等还拜他做什么?!”
此言一出,满场再次炸开。
有宾客已经悄悄后退,握紧了兵器。
水镜的画面还悬在半空。
循环播放着那一夜的血光。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像刀子一样。
扎在高台之上那个红衣身影的身上。
柳慕辰站在原地,手心冒汗。
来了。
他早该想到,姬凤韵既然没死。
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只是他没想到,她会选在今天。
选在天下人面前,把这件事掀出来。
姬玉烟看着那面水镜,瞳孔微缩。
她缓缓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柳慕辰。
柳慕辰对上她的目光。
没有躲闪。
他轻声说:“烟儿,是我。”
“她觊觎我,威胁我,我杀她,不后悔。”
“你要罚,等婚礼结束,我任你处置。”
“但今天——”
他上前一步,与她并肩而立。
面对着满天的敌意与满场的质疑。
“我先陪你,把这场婚结完。”
话音落下,他又转向台下众人。
朗声开口。
声音不大。
却字字清晰,传遍洛神湖每一个角落。
“诸位。”
“姬梦漓,确是我杀的。”
满场哗然。
“她生前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把别人家的夫君抢来,玩弄之后,弃如敝履。”
“宫里稍有姿色的男子,被她害得家破人亡的,数不胜数。”
“那些敢谏言的,都被她杀了。”
“这些,大夏的诸位,比我更清楚。”
“我杀她,不为私怨。”
“只为给那些死在她手里、连个名字都没能留下的男子,讨一个公道。”
“今日我站在这里,一人做事一人当。”
“要杀要剐,冲我来。”
“谁要动我妻主一根头发——”
他顿了顿,红衣猎猎,眉目如刀。
“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满场死寂。
宾客席上,叶茜萱呆呆地看着高台,喃喃自语:
“原来……他这么有骨气……”
叶汐妍望着那个身影。
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姬玉烟站在他身边。
怔怔地看着他的侧脸。
半晌,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阴霾。
“好。”
她转过身。
面向姬凤韵。
面向满场宾客。
声音陡然拔高,响彻云霄。
“朕的夫君,杀了一个觊觎他、胁迫他的贱人。”
“朕告诉你们——”
“杀得好!”
“今日谁敢动他一根汗毛,朕让谁满门陪葬!”
她一步踏出。
凤冠上的珠帘剧烈晃动,大红嫁衣无风自鼓。
虚空境的帝威自她周身轰然铺开。
洛神湖的水面被压得凹陷下。
半空盘旋的礼花齐齐一滞。
“朕今日把话放在这里。”
“姬梦漓之死,朕这个做姑姑的,一并担了。”
“她生前造的孽,朕这个做长辈的,也没管好。”
“你们有谁不服,冲着朕来。”
“冲着朕的夫君——不行。”
主宾位上。
姬凤鸳缓缓起身,袖中卦盘轻轻一磕。
“放肆者,视为对大夏宣战。”
两个字,不轻不重,却重若千钧。
方才蠢蠢欲动的宾客。
齐刷刷坐了回去。
女帝的声音裹挟着虚空境的威压。
轰然砸落。
满场宾客,齐齐噤声。
姬凤韵气得浑身发抖。
“好!好一个昏君!”
“既然你们姬家不讲道理——那今日,我就替天行道!”
她周身腾起滔天凰火。
半空之中。
一只巨大的火凤虚影张开双翼。
灼浪滚滚,压向整座洛神湖。
湖水被烤得滋滋作响。
腾起漫天白雾。
姬玉烟一步踏出。
冰蓝色的寒气自她脚下蔓延。
所过之处,白雾重新凝成霜花。
她头也不回,低声丢下一句。
“站在朕身后,别动。”
柳慕辰:“……”
又被护了。
他摸了摸胸口那枚玉佩,苦笑。
龙凤呈祥里封着她的本命灵力。
她嘴上说着让他护身。
自己却先一步挡在了前头。
这个女人啊。
嘴上一套,做的从来是另一套。
大战,一触即发。
湖风呼啸。
吹得满场红绸翻飞。
十里红妆的中心,一冰一火,对峙而立。
大红的嫁衣。
刺目的红衣。
这一日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