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汤圆满月这天。
凤仪苑里张灯结彩。
姬玉烟说，不大办。
就请几个亲近的人，热热闹闹吃一顿。
结果来的人比预想的多了一倍。
姬凤鸳来了，带着她连夜算出来的平安符。
龙雪妍来了，带着龙朝最好的长命锁。
沈和跟凤千雪来了。
凤千雪怀里还抱着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神神秘秘的。
“这是什么？”
姬瑾瑜好奇地凑过去。
“秘密。”
凤千雪把包裹往怀里一抱。
“等会儿再给你们看。”
正厅里摆了一张大桌子。
桌上摆满了菜。
柳慕辰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
糖醋排骨、清蒸鲈鱼。
白灼菜心，还有一锅熬了三个时辰的鸡汤。
“诸位，坐。”
姬玉烟抱着小汤圆。
坐在主位上，笑得合不拢嘴。
“今日是小女的满月宴，多谢各位赏脸。”
“陛下客气了。”
龙雪妍端起酒杯。
“长宁公主满月，朕岂能不来。”
“就是就是。”
姬瑾瑜已经开始偷吃了。
“姐夫做的菜，不吃白不吃。”
“姬瑾瑜。”
姬玉烟瞪她。
“你姐说话呢，你吃什么吃？”
“我饿了嘛。”
“饿了也忍着。”
“不忍！”
姬瑾瑜把一块排骨塞进嘴里。
含混不清地说。
“姐，你现在可打不过我，你坐月子呢。”
姬玉烟：“……”
她怀里的孩子忽然动了动。
小嘴一撇，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满桌人都慌了。
“怎么了怎么了？”
姬瑾瑜第一个跳起来。
“小汤圆怎么哭了？”
“是不是饿了？”凤千雪紧张地说。
“是不是尿了？”龙雪妍说。
“是不是被你们吵的？”姬凤鸳慢悠悠地说。
姬玉烟抱着孩子，轻轻拍着她的背。
哄了半天，小家伙才不哭了。
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好奇地看着满桌子的人。
“看。”姬玉烟得意洋洋，“朕的女儿，给朕面子。”
“她这是给菜面子。”
柳慕辰笑着说。
“她闻到香味了。”
“胡说。”姬玉烟白他一眼，“她这是知道谁是她娘。”
“她当然知道。”
“她不但知道，她还知道谁给她做的饭。”
“谁？”
“她爹。”
满桌人都笑了。
凤千雪这时候站起来。
把怀里那个包裹放到桌上。
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一件小小的衣裳。
大红色的绸缎。
上面绣着一对戏水的鸳鸯。
针脚细密，绣工精湛。
“这是我做的。”
凤千雪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做了一整月。”
“千雪，你什么时候会做针线活了？”
姬瑾瑜惊讶地问。
“我娘教的。”
凤千雪看着那件小衣裳。
眼神温柔下来，“
她说，女孩子家，要学会做针线活。
将来才能给自己的孩子做衣裳。”
“我娘没来得及给我做，我就给小汤圆做。”
“等她长大了，就说是她凤姨做的。”
“凤姨的手艺，可比她娘好多了。”
姬玉烟接过那件小衣裳。
看了看。
忽然眼眶就红了。
“千雪。”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凤千雪笑了笑。
“咱们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那一晚，满月宴吃到了后半夜。
小汤圆被众人轮流抱了个遍，最后累得在姬玉烟怀里睡着了。
她睡着的样子，像个小天使。
一个被爱包围着的小天使。
......
满月宴散后。
柳慕辰抱着熟睡的小汤圆。
送客到院门口。
龙雪妍走在最后。
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他。
“柳慕辰。”
“嗯？”
“她很像你。”
龙雪妍看着他怀里的小家伙。
眼神温柔下来。
“眼睛像你，鼻子像你，连皱眉的样子都像你。”
“也像她娘。”柳慕辰说，“脾气肯定像。”
“那是好事。”龙雪妍笑了，“像她娘，将来不会吃亏。”
“对了。”她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递给他，“这个，是朕给长宁的满月礼。”
那是一枚小小的玉佩，龙形的，通体温润，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是龙家的传家宝。”
“朕本来想留着给朕自己的孩子，现在看来……”
她顿了顿。
“给她吧。”
“朕这辈子，大概是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长宁就是朕的孩子。”
“朕的干女儿。”
柳慕辰接过那枚玉佩，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我替她收下。”
“等她长大了，我告诉她，她有一个龙朝的干娘。”
“一个比谁都疼她的干娘。”
龙雪妍笑了，眼眶却有点红。
“柳慕辰。”
“嗯？”
“好好待她们。”
“好好待你娘子，好好待你女儿。”
“朕在龙朝，看着你们。”
“看着你们，把日子过成诗。”
满月宴那天，姬凤鸳喝多了。
她拉着柳慕辰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话。
“慕辰啊。”
“姑祖母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烟儿。”
“她从小就犟，认死理，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朕以前总担心，她这辈子就这样了，孤孤单单地当她的女帝，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现在好了。”
“她有你了。”
“她有小汤圆了。”
“朕就算是死了，也能闭眼了。”
柳慕辰握着她的手。
郑重地说：“姑祖母，您别说这种话。”
“您还得看着长宁长大呢。”
“还得看着她嫁人，看着她生孩子，看着她当娘呢。”
姬凤鸳笑了，笑得满脸都是褶子。
“好。”
“朕等着。”
“朕活到一百岁，看着咱们长宁，把这大夏的江山，坐得比她娘还稳。”
那一晚，姬凤鸳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话。
最后她拉着柳慕辰的手，只说了一句话：
“慕辰，谢谢你。”
“谢谢你，给了烟儿一个家。”
“谢谢你，给了姬家一个后。”
“谢谢你——”
“让这个冷冷清清的皇宫，终于有了人气。”
“有了，家的味道。”
姬凤鸳走了之后，柳慕辰抱着小汤圆，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小汤圆在他怀里睡着了，小嘴还微微张着，像在笑。
“汤圆。”
“你听见了吗？”
“你有一个多好的姑祖母。”
“她把你娘当亲孙女疼，把你爹当亲孙子疼。”
“现在，她又把你当亲重孙女疼。”
“你要记住她。”
“记住这个，把咱们一家人都焐热了的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