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年开春。
洛神湖的冰化了。
柳慕辰收到龙雪妍寄来的一封信。
信里只有一句话。
“河道开工了,三年之后,洛神湖畔,朕恭候大驾。”
随信附了一张图——引灵泉南下的工程图。
图上一道红线,从极北的雪原,一直蜿蜒到大夏的边境。
姬玉烟看完,把信往桌上一拍。
“这个龙雪妍,还真是说干就干。”
“这是好事。”柳慕辰把信收好,“她要是真成了,大夏北边就多了一条大河。”
“朕知道是好事。”
姬玉烟酸溜溜地说。
“朕就是看不惯她那副‘朕跟你夫君有过三千年’的嘴脸。”
“她没有三千年。”
“三千年的是月瑶。”
“那不都一样!”
柳慕辰失笑。
把她拉进怀里。
“烟儿,你这醋吃得没道理。”
“朕乐意。”
姬玉烟把脸埋在他胸口。
“朕就吃,怎么了?”
“没怎么。”
柳慕辰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吃吧,吃一辈子才好。”
“说明你在乎我。”
姬玉烟的耳朵红了。
开春之后。
凤仪苑的栀子花打了满枝的花苞。
姬瑾瑜每天蹲在花坛边,数花苞。
“一朵,两朵,三朵……”
“姐夫,一共三十七朵!”
“等它们全开了,是不是特别好看?”
“嗯。”柳慕辰蹲在她旁边,“特别好看。”
“那时候姐姐的生辰也快到了吧?”
“嗯。”
“我有个主意。”
姬瑾瑜眼睛亮晶晶的。
“等栀子花全开的那天,我们给姐姐办个生辰宴吧。”
“就在这个院子里。”
“就我们几个。”
柳慕辰看着她。
忽然觉得,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好。”他说,“就我们几个。”
“我来做饭。”
“你做饭?”
姬瑾瑜瞪大眼睛。
“你不是只会煮面吗?”
“谁说的。”
柳慕辰不服气。
“我最近跟御厨学了好几道菜。”
“什么菜?”
“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还有……红烧肉。”
“上次那个黑炭?”
“这次保证不黑。”
“那我要尝尝。”
“行,到时候你第一个尝。”
“好吃我就全吃了。”
“不好吃呢?”
“不好吃……”
姬瑾瑜嘿嘿一笑。
“不好吃我就让我姐吃。”
“她说过,我做的她哭着也要吃完,你做的,她也得哭着吃完。”
“公平!”
柳慕辰哭笑不得:“好,公平。”
这件事不知道怎么传到了姬玉烟耳朵里。
当天晚上,柳慕辰就被她堵在了寝殿里。
“听说你答应了瑾瑜,生辰宴上做饭给她吃?”
“是啊。”
“还答应了让她第一个尝?”
“是啊。”
“柳慕辰。”
姬玉烟眯起眼睛。
“朕的夫君,做的饭,凭什么让她先吃?”
“……她是你妹妹。”
“妹妹也不行!”
姬玉烟一屁股坐到他腿上。
“朕要第一个吃。”
“你上次不是说我做的红烧肉像炭吗?”
“炭朕也吃!”
“烟儿,你讲不讲理?”
“朕不讲理。”
姬玉烟理直气壮。
“朕的夫君,朕不讲理怎么了?”
柳慕辰看着她,忽然笑了。
“行。”
“你第一个吃。”
“吃坏了肚子,我负责。”
“这还差不多。”
姬玉烟满意了。
把脸往他肩上一搁,忽然又说。
“对了,朕想了想,孩子的事。”
“孩子?”
“嗯。”
她的声音轻了下去。
“除夕那晚朕说要给你生个孩子,不是醉话。”
“朕想好了。”
“要是儿子,就叫姬念辰。”
“要是女儿——”
“就叫姬念烟。”
柳慕辰愣住了。
“烟儿……”
“念辰,念烟。”
姬玉烟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念着念着,就把咱们俩的名字,念成一辈子了。”
“你说好不好?”
柳慕辰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深深地吻住了她。
窗外,栀子花的香气,正一阵一阵地涌进来。
栀子花开的那个清晨,凤仪苑里香气四溢。
三十七朵栀子,一朵不落,齐齐绽放。
柳慕辰站在花坛前。
看着那满树的白花。
忽然觉得。
这就是他想要的日子。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生死离别。
只有花开花落,云卷云舒。
还有一个女人,在花丛后面喊他:
“柳慕辰——!快来帮忙!瑾瑜把厨房烧了——!”
他笑着应了一声,大步走过去。
阳光正好,花香正浓。
这人间。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