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
凤仪苑里热闹非凡。
姬瑾瑜带着沈和和凤千雪来蹭饭。
龙雪妍居然也留下来没走。
说是大夏的年夜饭比龙朝的好吃。
姬凤鸳被请到了上座。
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屋子年轻人。
桌上摆满了菜，热气腾腾。
姬玉烟亲自下厨。
做了一桌子菜——这一次，她没有把红烧肉烧成炭。
“尝尝。”
她把一筷子鱼肉夹到柳慕辰碗里。
“朕跟御厨学的。”
柳慕辰尝了一口。
眼睛一亮：“好吃。”
“真的？”
“真的。”
姬玉烟美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扭头对姬瑾瑜说：“听见没有，学着点。”
姬瑾瑜翻了个白眼。
“姐，你这鱼是御厨做的吧？我刚才看见御厨从后门溜出去了。”
“姬瑾瑜！”
“我什么都没说！”
满桌哄笑。
沈和坐在凤千雪旁边，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
凤千雪一个劲给他夹菜。
他一边吃一边说“够了够了”。
凤千雪就说“你吃这么少怎么行”。
然后把他的碗堆成了小山。
“沈和。”柳慕辰举起杯子，“敬你一杯。”
“敬我什么？”
“敬你还活着。”
沈和笑了，举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彼此彼此。”
酒过三巡。
姬凤鸳忽然放下筷子。
看着满桌的人，缓缓开口。
“今儿除夕，按姬家的老规矩，每个人都要说一句来年的心愿。”
“姑祖母先来。”
老人清了清嗓子。
“我的心愿是，明年这个时候，这桌上多几个人。”
“多什么人？”
姬瑾瑜好奇地问。
“多几个小娃娃。”
姬凤鸳意味深长地看了姬玉烟一眼。
“姑祖母都这把年纪了，还没抱上重孙呢。”
姬玉烟的脸腾地红了。
“姑祖母！”
“怎么，不想要？”
“……也不是不想要。”
姬玉烟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柳慕辰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耳朵尖都红了。
“下一个，瑾瑜。”
姬瑾瑜想了想：“我的心愿是，明年能把《山海经》读完。”
“出息。”姬玉烟哼了一声。
“那姐你的心愿是什么？”
姬玉烟放下筷子，认真地想了想。
“我的心愿是——”
“凤仪苑的栀子花，年年都开。”
“朕身边的人，一个都不许走。”
满桌人都安静了。
过了片刻，龙雪妍举起杯子。
轻声说：“敬这个心愿。”
“敬这个心愿。”
所有人都举起了杯子。
杯子碰在一起。
发出清脆的响声，像除夕夜的钟声。
年夜饭吃到一半。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下雪了——！”
众人涌到院子里。
天上飘起了鹅毛大雪。
纷纷扬扬。
落在凤仪苑的屋檐上。
栀子花丛上。
秋千上。
姬玉烟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
雪花在她掌心融化，变成一滴小小的水珠。
“慕辰。”
“嗯？”
“这是朕登基以来，过的最好的一个年。”
柳慕辰握住她的手，把那滴水珠焐进掌心。
“往后每一年，都比今年好。”
“真的？”
“真的。”
“你拿什么保证？”
柳慕辰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
“这是今天出门前，姑祖母给我的。”
“她说，这铜钱卜过卦，卦象是大吉。”
“我把这枚铜钱押给你。”
“要是明年过得不好，你就拿它来找我算账。”
姬玉烟接过那枚铜钱。
攥在手心里。
忽然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成交。”
院子里的雪越下越大。
栀子花丛被雪压弯了枝头。
秋千上积了薄薄一层白。
布老虎被姬瑾瑜抱回了屋里，免得冻着。
凤仪苑的灯火，一直亮到后半夜。
新的一年，就要来了。
守岁的时候。
姬玉烟靠在柳慕辰肩上。
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了。
“烟儿，困了就去睡。”
“不睡。”
她强撑着睁开眼。
“守岁要守到天亮，不然来年不吉利。”
“谁说的？”
“姑祖母说的。”
柳慕辰无奈，只好把她裹得更紧了些。
姬瑾瑜趴在桌子上已经睡着了。
手里还攥着半块年糕。
凤千雪和沈和头挨着头，说着悄悄话。
龙雪妍抱着一坛酒，坐在廊下看雪。
姬凤鸳则在自己跟自己下棋。
棋盘上黑白子厮杀正酣。
“慕辰。”姬玉烟忽然说。
“嗯？”
“朕明年想要个孩子。”
柳慕辰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说什么？”
“朕说，朕想要个孩子。”
姬玉烟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
“姑祖母今天说得对，朕也老大不小了，该给姬家留个后了。”
“而且——”她顿了顿，声音软了下来，“朕想给你生个孩子。”
“一个长得像你的儿子，或者长得像朕的女儿。”
“你觉得呢？”
柳慕辰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
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我觉得——”
“都好。”
“儿子也好，女儿也好。”
“只要是你生的，都好。”
姬玉烟笑了，笑得很甜。
“那就这么说定了。”
“明年，朕给你生个大胖小子。”
“不对，大胖闺女。”
“也不对——”
她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生什么都行。”
“反正都是朕的。”
“也是你的。”
窗外的雪，还在下。
新的一年，在漫天的雪花里，悄悄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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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岁到后半夜，众人渐渐散了。
姬凤鸳喝得微醺，被云汐扶着回了房。
龙雪妍一个人坐在廊下。
看着天上的雪，不知道在想什么。
柳慕辰出来送客。
看见她一个人，便走过去。
“龙雪妍。”
“嗯？”
“新年快乐。”
龙雪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新年快乐。”
“柳慕辰。”
“嗯？”
“朕明年，还会来的。”
“欢迎。”
“后年也来。”
“都欢迎。”
“那就这么说定了。”
龙雪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
“这顿年夜饭，朕记一辈子。”
“往后每年的年夜饭——”
“朕都厚着脸皮来蹭。”
柳慕辰笑了。
“好啊，多双筷子的事。”
“只是下次来，能不能不带那么多箱子？”
“朕的库房都快放不下了。”
龙雪妍哈哈大笑，笑声在雪夜里传出很远。
“放心。”
“下次朕少带点。”
“带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