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名字。
成了凤仪苑的头等大事。
姬玉烟的意思是。
男孩就叫姬念辰。
女孩就叫姬念烟。
这是她早就想好的。
可姬凤鸳不同意。
“念辰念烟,听着是好听,可念着念着,就成执念了。”
老人捋着胡子说。
“孩子起名,要讲究个平安顺遂。”
“姑祖母,那您说叫什么?”
“得看是男孩还是女孩。”
姬凤鸳掐着手指头算。
“若是男孩,就叫姬怀安。若是女孩,就叫姬长宁。”
“怀安,长宁。”
姬玉烟念叨了两遍。
忽然眼睛一亮。
“好名字。”
“可是姑祖母,念辰念烟就不好吗?”
“好,当然好。”
姬凤鸳笑了。
“但这是你们俩的名字,不是孩子的。”
“孩子要有自己的名字。”
“不能一出生,就背着爹娘的影子过日子。”
柳慕辰在旁边听着,深以为然。
“姑祖母说得对。”
“那就姬怀安,姬长宁。”
“念辰念烟,留着当小名。”
“男孩小名念辰,女孩小名念烟。”姬玉烟拍板,“就这么定了。”
“等生下来,再翻皇家的族谱,请钦天监选个好日子,把大名记上玉牒。”
姬瑾瑜在旁边听得直举手:“我也要取!我也要取!”
“你取什么?”
“我取个小名啊。”
姬瑾瑜理直气壮。
“叫什么念辰念烟,太拗口了。”
“要我说,男孩就叫小团子,女孩就叫小汤圆。”
“又软又糯,一听就可爱。”
姬玉烟:“……”
柳慕辰:“……”
姬凤鸳笑出了声:“好好好,小团子,小汤圆,也好听。”
“就这么定了。”
“大名姬怀安,小名小团子。”
“或者大名姬长宁,小名小汤圆。”
“管它男孩女孩,咱们姬家,都有名字了。”
那天晚上,柳慕辰在灯下给孩子写第一份家书。
写了删,删了写,最后只写了一句话:
“吾儿亲启——”
“你未出世,已有三名。”
“你可知,这世上有多少人,在等你出生?”
“你可知,爹爹今日写下这封信时,你娘就在旁边,一针一线地给你缝小鞋?”
“你可知,你的名字里,藏着多少人的心意?”
“吾儿,快快长大。”
“爹娘等你。”
“全天下,都在等你。”
......
第二天,取名的事传遍了整个后宫。
宫女太监们私底下开了个赌局。
赌小殿下是男是女。
押男孩的居多,押女孩的也不少。
还有几个胆大的押了龙凤胎。
云汐知道了。
气得要去抓人。
被姬玉烟拦住了。
“让他们赌。”
姬玉烟一边给孩子绣小帽子。
一边说。
“堵不如疏。”
“再说了,朕也想看看,到底谁的眼光准。”
“陛下押什么?”
“朕押龙凤胎。”
“为什么?”
“因为朕的肚子比别人的大。”
姬玉烟理直气壮。
“肯定不止一个。”
云汐:“……陛下,太医说了,您这是显怀早,不是双胎。”
“朕不管。”姬玉烟把针扎进布里,“朕说是就是。”
“朕是皇帝。”
“皇帝说什么就是什么。”
事实证明,皇帝这次说了不算。
但那是后话了。
反正那天之后,整个后宫都在传——陛下怀的是双胎。
传到后来,连宫外的百姓都知道了。
茶楼里说书先生拍着惊堂木:“诸位可知道,咱们大夏要有大喜事了!”
“什么喜事?”
“陛下怀了双胎!龙凤呈祥!”
“哎哟,那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可不是嘛!咱们大夏,要添一位小殿下和一位小公主咯!”
满京城的老百姓,都跟着高兴。
有人已经开始给未出世的小殿下准备贺礼了。
凤仪苑里。
姬玉烟听说这事之后。
笑得直不起腰。
“龙凤胎?”
她看着柳慕辰。
“朕就随口一说,他们还真信了?”
“信不信由他们。”
柳慕辰给她剥了个橘子。
“反正生下来就知道了。”
“万一真是龙凤胎呢?”
“那正好。”柳慕辰把橘子递到她嘴边,“小团子,小汤圆,一个不少。”
那天晚上。
柳慕辰把这封信收进了书匣的最底层。
匣子里已经有了十几封信。
每一封都是他写的。
写给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
有的写了今天在朝堂上发生的事。
有的写了娘今天吃了几碗饭。
有的写了院子里的栀子花又开了几朵。
写到最后,他忽然想起什么,又在信末添了一行:
“吾儿,今日你娘说,想把你的名字写进族谱。”
“她叫姬玉烟,大夏的女帝,也是这世最爱你的女人。”
“你爹叫柳慕辰,是个没什么本事的男人,唯一的本事,就是爱你娘,和爱你。”
“你的名字,是你姑祖母取的。”
“姬怀安,或者姬长宁。”
“怀安,是希望你一辈子平平安安。”
“长宁,是希望你一辈子安安宁宁。”
“至于小名——”
“是你瑾瑜姨取的。”
“小团子,小汤圆。”
“她说,又软又糯,一听就可爱。”
“吾儿,你的名字里,有江山,有平安,有爹娘的念想,还有你姨的糖。”
“你还没出生,就已经是这世上最富有的孩子了。”
“爹等你。”
“快点长大。”
写完那封信。
柳慕辰吹了灯。
摸黑回了寝殿。
床上的女人睡得四仰八叉。
被子踢到了一边。
肚子露在外面。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替她把被子盖好。
又在她肚子上轻轻拍了两下。
“小团子。”
“小汤圆。”
“爹回来了。”
肚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轻轻动了一下。
像是打了个招呼。
柳慕辰笑了,俯下身。
在那隆起的弧度上轻轻碰了一下。
“睡吧。”
“爹在这儿。”
“哪儿都不去。”
第二天一早,姬玉烟发现那封信不见了。
“柳慕辰,朕的信呢?”
“什么信?”
“朕昨晚写给孩子的信!”
“我收起来了。”
柳慕辰从书匣里取出来。
递给她。
“怕你半夜起来又写,熬坏了眼睛。”
姬玉烟接过信,看了看,忽然说:“朕再写一封。”
“写什么?”
“写它出生那天的事。”
她铺开纸,提笔就写。
“朕要提前写好,等它长大了给它看。”
“告诉它,它出生那天,它爹激动得摔了一跤。”
“它姨激动得把布老虎扔上了房顶。”
“它姑祖母激动得卦盘都扔了。”
“它娘——”
她顿了顿。
笔尖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墨点。
“它娘,高兴得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