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晴双手猛地推在他胸口,力道大得顾枫往后踉跄了半步。
“顾枫你少来这套!”她拿手背狠狠蹭了一下嘴唇,桃花凤眼红通通的,“你每次都是这样!”
“晴宝。”他往前走了半步。
“你别过来。”
钟晴抬手抵住他胸口,别过脸去,乌黑的长发从肩头滑落,遮住了半边侧脸。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我现在不想让你碰我。”
顾枫停在原地,看着她肩膀微微发颤的样子。
屋里安静了好几息。
蜡烛在案上烧着,偶尔爆出一声噼啪的灯花。
钟晴终于转过头来,一字一顿地说:“顾枫,你明知道我跟叶灼不对付。”
“可你一边跟我定亲走六礼,一边在外面出趟差,就跟她有了夫妻之实。”
“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她?怎么面对我自己?”
钟晴往前走了一步,手指戳在他胸口上:“这都不重要了,你跟她的事我可以慢慢消化。”
“可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又为什么要瞒着她?”
“你把我当什么了?你又把她当什么了?”
顾枫被她戳得往后连退了半步,背抵上了圆桌边沿。
“你说话啊!”钟晴猛地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往前拽了一把,“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这会儿哑巴了?”
顾枫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烛火映在她冷艳的眉眼间,平日里那股子高高在上的清冷全被怒火和委屈烧没了。
只剩下一个被心上人欺骗了的姑娘,又恨又痛又舍不得。
太痛啦~实在是太痛啦~
他伸手覆上她揪着自己衣领的那只手:“那自然是当成掌中宝,心头肉喽~”
钟晴猛地抽回手,哼了一声背过身去:“顾枫,你现在跟我说这种话,你觉得我会信吗?”
“你少拿这些花言巧语来糊弄我。”
顾枫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
钟晴身子一僵,手肘下意识往后一顶。
这一下可不轻,实打实地撞在顾枫下巴上,撞得他闷哼一声。
钟晴伸手就去拽他的衣领。
顾枫整个人被她一把推得往后倒去,腰磕在桌沿上,上半身仰面被摁倒在桌面上。
她一条腿抵在他身侧,整个人俯身压下来,桃花凤眼直勾勾地钉在他脸上。
“你是不是就觉得,背着我、瞒着叶灼,把所有事情都办了,生米煮成熟饭了,到最后我们俩只能认了只能妥协了,是不是?”
顾枫的后背贴着桌面,仰头看着她。
烛火从她身后照过来。
他看着她,没有否认。
他从不否认晴宝的冰雪聪明。
所以才会这么干。
抛却系统的好感度检测系统。
一个外冷内热的宝藏姑娘,一个性情彪悍但柔起来似水的女人,你怎么选。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
钟晴咬着嘴唇,眼睛红红的,盯着他不说话。
钟晴死死盯着他:“顾枫,我最恨别人骗我。”
“而你顾枫,你这个臭男人。”
“我生平第一个男人也是唯一的男人,还没完婚呢,你就这么骗我!”
她越说越气,越想越委屈。
他忽然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一把匕首来。
钟晴瞳孔猛缩,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顾枫把匕首刃尖对准自己胸口,手腕一翻就要往里送。
“你干嘛!”钟晴几乎是尖叫着松开他的衣领,双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顾枫的手腕被她箍得动弹不得,匕首的刃尖堪堪刺破了外袍的布料,抵在内衬上。
顾枫看着她,咧开嘴笑了:“把心挖出来给你看啊,让它跟你说,有多喜欢你。”
钟晴愣了一瞬。
随即猛地夺过他手里的匕首。
反手一甩,匕首化作一道银光飞射而出,直直扎在窗棂上,入木三分,尾柄嗡嗡震颤。
她揪着他的衣领,把他从桌面上拽了起来,粉拳一下一下砸在他胸口上。
“臭男人臭男人,你到底要我拿你怎么办才好啊!”
“从一认识你就让我拿你没辙,气我,威胁我,撩拨我,让我一步步走进你的陷阱里。”
“现在我掉进陷阱深处了,爬都爬不出来。”
顾枫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钟晴忽然抬起头来,那双桃花凤眼里水光潋滟。
她忽然张嘴,一口咬在他脖子上。
咬了好一会儿才松口,顾枫脖子上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牙印。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真是栽在这个男人手里了,栽得彻彻底底,连挣扎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她怎么可能离开顾枫?怎么可能把他拱手让给别人?
绝无可能。
她正出着神,忽然觉得腰上一紧,整个人已经被顾枫打横抱了起来。
“顾枫你放我下来!”钟晴惊得踢踏了两下脚丫,粉拳捶在他肩头,“你干嘛!我还没说原谅你呢!”
顾枫:“原谅不原谅的,慢慢说。先睡觉,天都快亮了。”
“你混蛋!你放我下来!”
钟晴挣扎着。
顾枫把她往床榻上一放,她刚撑起身子要坐起来,就被他按着肩膀压了回去。
“顾枫,你等......”
话没说完,帷幔垂落。
屋内的烛火被一阵气机拂过,无声熄灭。
窗外。
宁平君站在廊下的阴影里,嘴角抽搐了好几下。
她察觉到顾枫的气息后,第一时间就来了。
这一躲,就听到了全程。
她听到自己闺女在里面又哭又骂又捶人,最后居然还咬了人家一口。
她也听到顾枫那小子不躲不闪,任打任骂,还差点给自己来一刀。
“这臭小子,真真挺有本事。”
她摇了摇头,转身往回走。
走到月洞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女儿那扇已经熄了灯的窗户,轻轻叹了口气。
宁平君回到内院的时候,钟弘毅正泡着脚看书。
铜盆里的热水冒着白汽,他一手端着书卷,一手搭在盆沿上,悠闲得很。
“回来了?”钟弘毅头也没抬,“囡囡那边怎么样?闹起来了?”
宁平君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刚才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钟弘毅听完,把书往下挪了挪,露出那双常年审案练就的锐利眼睛,里头浮着一层不加掩饰的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