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着巷子里的碎石路，他的脚步声在两侧高墙间回荡。
远远地，他就看见院子里亮着灯。
走近了才发现，叶灼正站在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下，来来回回地踱步。
她换了一身素色的窄袖衫裙，短发有些乱，显然是回来之后一直没顾上打理。
顾枫站在门口看了一瞬。
叶灼猛地转头，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瞬间。
那双桃花凤眼里的焦灼一下子松了大半。
可紧接着又被另一层情绪盖了上去，又气又急又恼，全挤在那张艳丽的脸上。
她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几乎是小跑着到了门口，一把拉开他进来。
“你有事没事？”她上下打量他，“陛下怎么说？怎么处置的？”
顾枫看着她这副着急的模样，心里头涌上一股暖意。
“没事。”他笑了笑，“削了爵位，功过相抵，这事就算过去了。”
叶灼愣了一瞬，随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紧绷的肩膀一下子松了下来。
“那就好，那就好。”她喃喃道，伸手拍了拍胸口。
可这口气松完，她那股子火气就翻上来了。
叶灼猛地抬起头，胳膊一伸，直接勾住了顾枫的脖子。
那力道大得惊人，把他整个人往自己跟前猛地一带。
“顾枫！”她几乎是咬着牙，“你瞒得我好苦！”
“你混蛋！”
“你跟她有婚约，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知不知道我在沧澜江里，在那山洞里，我把自己交给你的时候，我以为.......”
她说到这里顿住了，眼眶泛红，银牙咬得咯吱响。
“你把我当什么了？”
顾枫的腮肌抽了一下。
他想开口解释，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种时候解释管个屁用。
叶灼还在继续说，越说越气，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紧。
“我要是早知道你有婚约，打死我都不可能......”
话还没说完，顾枫猛地一偏头，凑上去堵住了她的嘴。
强吻嘟嘴！这种时候解释个锤锤啊，吻她！
叶灼整个人僵了一瞬，随即开始拼命挣扎。
两只手撑在他胸口往外推，脚丫子在地上使劲蹬。
可顾枫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整个人箍得死死的。
她的拳头一下一下砸在他胸口。
顾枫不躲不让，只是吻着她。
渐渐地，叶灼的拳头慢了下来。
最后整个人都软了下来，贴在他怀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松开她的唇。
叶灼的嘴唇被他亲得红红的，微微有些肿。
她别过脸去，短发遮住了半张面孔，可顾枫还是看见了她眼角的湿痕。
他抬手揉了揉她被亲肿的嘴唇，声音放得很轻：
“再气，也不要说伤感情的话。”
叶灼咬了咬红唇，到底没再说什么。
她撇过螓首，眼睛红红的。
顾枫看着她这副模样，没再多说。
他弯腰，一只手抄住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背，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嘛！”叶灼一惊，脚丫子在空中踢踏了两下，“放我下来！”
顾枫没理她，抱着她大步朝屋里走去。
叶灼挣扎了片刻着。
房门在身后关上。
屋里的烛火还没来得及点。
月光从窗纸外透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顾枫把她放到床榻上。
叶灼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他便俯身压了下去。
“顾枫，你等.......”
整整一个多时辰后，叶灼连眼皮都睁不开了。
她蜷在被褥里，短发凌乱地贴在额角。
呼吸绵长而均匀，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睡得极沉。
顾枫替她把被角掖好，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月光从窗纸外漏进来，照着叶灼安静的睡颜。
她平日里那副彪悍凌厉的模样，此刻全收了起来。
眉目舒展，嘴唇微微翘着，像个安安稳稳睡在自家窝里的小兽。
顾枫低头看了她好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轻手轻脚地穿好外衣，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月亮已经偏西了。
他站在院子里，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轻轻吐出一口气。
还有一位呢。
顾枫翻出院墙，朝着钟府的方向疾奔而去。
钟府坐落在皇城东侧，占了大半条巷子。
顾枫绕过正门，熟门熟路地翻上后墙。
他落在钟晴院子的那一刻，脚步比往常重了几分。
院子里静悄悄的，丫鬟们的偏房都黑着灯。
可钟晴的闺房里还亮着一盏烛火，昏黄的光从窗纸里透出来，在廊下铺开一小片暖色。
顾枫走到门前，抬手叩了两下。
屋里安静了一息。
然后门从里面被猛地拉开。
钟晴站在门后，还穿着罗衣裙。
头发被一根玉簪盘起。
顾枫看着她，她看着顾枫。
四目相对，谁都没说话。
钟晴的桃花凤眼红红的，眼眶底下有明显的倦色。
她抿着嘴唇，下巴绷得紧紧的，那副冷艳的模样端得十足。
顾枫没有说话。
他跨过门槛，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
钟晴的身体僵了一瞬。
她的拳头攥紧了，抵在他胸口，像是要推开他。
可那只手到底没有推出去，只是死死攥着他的衣襟。
顾枫低头，把下巴搁在她头顶。
她发间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钻入鼻尖，和叶灼身上的味道截然不同。
一个清冷，一个热烈。
“晴宝，我回来了~”
钟晴的肩膀抖了一下。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哼了一声。
顾枫收紧了手臂，把她箍得更紧了些。
夜风从廊下穿过，吹得烛火跳了两下。
钟晴鼻尖耸动，在他怀里闷声开口：“嗯？你从她那儿来的？”
顾枫嘴角抽搐：“咳...你，你也知道叶子那脾气......”
钟晴的身子绷了绷，又慢慢松下来。
她没抬头，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说了一句：“顾枫，你混蛋。”
“嗯。”
“你让我怎么办。”
顾枫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轻声说：“你想怎么办都行，我听你的。”
钟晴扬起俏脸：“那我让你以后都不跟她往来，你能做到吗？”
顾枫将她嘴角的青丝勾走：“你不会这么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