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瞧顾枫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又不像是在胡吹大气。
“你还会这个?”她半信半疑的问道。
顾枫一听有门,顿时来了精神,把自己的手艺夸得天花乱坠:
“陛下有所不知,臣入武之前,在京兆府当捕快那会儿,常年在外奔波。”
“追贼跑路,风吹日晒,肩颈腰腿的毛病全攒下了。”
“后来跟着一个老仵作学了推拿,自己给自己按,按好了不说,还练出一手绝活。”
“后来入了武,气机运转的窍门一琢磨,跟推拿的理儿一贯通,手底下更有分寸。”
“陛下若是信得过臣,臣给您推两下,保管比气机推揉还舒坦。”
江清柠看着他比划的手势,沉吟了片刻。
良久后,她轻轻点了点头:“那你近前来。”
顾枫应了一声,绕过御案走到女帝身侧。
江清柠侧过身去,将后背对着他,乌黑的长发从椅背上垂落。
顾枫站在她身后,低头便是女帝修长的后颈。
凤袍的领子收得齐整。
可从这个角度看去。
能隐约瞧见领口下方一小片雪白的肌肤,被玄黑色的衣料衬得几乎晃眼。
长发用凤钗松松绾着,几缕碎发落在颈侧,像墨线描过宣纸。
他身上那股子痞气收敛了个干净。
双手悬停在女帝肩头上方半寸处,运起气机,掌心泛起一层极淡的暖光。
“陛下,臣开始了。”
话音落,双手覆上肩头。
江清柠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那双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凤袍的料子渗进来,暖融融的。
跟她想象中武者那种粗砺的手感全然不同。
顾枫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带着一层薄薄的茧。
按在肩井穴上的力道恰到好处,不轻不重,正好卡在酸胀与舒坦之间。
他先从肩井穴开始,拇指缓缓画圈,把紧绷的筋络一寸一寸揉开。
江清柠原本挺得笔直的脊背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顾枫一边按,一边随口说道:“陛下这肩颈,积劳太久了。”
“气机虽然能缓解,可治标不治本。”
“平日里批折子,隔半个时辰该起来走走,别一坐就是一整天。”
“你倒教训起朕来了。”江清柠叹了口气,“这偌大的江山压在朕的肩头上,岂可松懈?”
顾枫:......
渐渐地。
江清柠只觉得后颈上的酸胀感被一点一点剥离,像揭膏药似的,痛快得很。
烛火在博山炉的青烟里轻轻摇曳。
殿外夜风拂过窗纸,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偌大的紫宸殿里安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顾枫按了片刻,指法渐渐从舒缓转为深入。
他察觉到女帝肩胛骨内侧有两处极硬的筋结,应该是常年伏案落下的病根。
要不要用雷法,来个电疗?
我现在对雷法的掌控已经自信无比。
吼吼~能电皇帝,那可真是牛大了。
“陛下,臣斗胆问一句。”
“您这两处筋结堵得深,光靠推拿手法,一次两次化不开。”
“臣想用雷法给您来一下。”
话音刚落,殿内四角骤然一寒。
四道身影无声无息地从阴影本身里剥离出来。
四名女子,皆是一袭墨青色窄袖劲装,面覆薄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们的身形快得不可思议。
顾枫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她们是怎么动的。
四柄短刃已经抵在了他的四处要害。
刃尖冰凉,透着一层凝练到极致的罡气。
顾枫僵在原地。
他能感觉到那四道气机里蕴含的力量,磅礴而内敛,像四座随时可以爆发的火山。
我靠了。
四个一品?
顾枫喉结上下滚了滚。
眼前这四个蒙面女子,每一个身上的气机都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要深厚。
“陛下。”顾枫声音发紧,“臣真没别的意思。”
江清柠偏头看了他一眼。
烛火映在她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微微抬了抬下巴,朝四名龙卫摆了摆手。
四道墨青色的影子无声地退入阴影,眨眼间便没了踪迹。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博山炉里青烟袅袅。
顾枫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江清柠转过身来,仰头看着他,凤眼里带着几分玩味:“用雷法?谁不知道雷法乃攻伐第一之术,你居然想用在朕的身上?”
“陛下误会了。”顾枫赶紧解释,“雷法确为攻伐之术,可臣练的九霄雷,路子跟寻常雷法不一样。”
顾枫开始绘声绘色的讲解起来。
少顷。
江清柠挑了挑眉。
顾枫见她不置可否,又补了一句:“当然,要是陛下觉得不妥,臣就继续用手法慢慢磨。”
他说着,把手缩回来,作势要退开。
江清柠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把手从扶手上抬起来,翻了个手心朝上的姿势,搁在膝头。
“试试看。”
顾枫愣了一下。
江清柠淡淡道:“你既然敢提,朕就看看你到底有几分本事。”
行,试就试。
他重新把手搭上女帝的肩头。
他运起九霄雷。
将气机凝于指尖。
噼啪一声轻响。
指腹上泛起一层极细极密的湛蓝电弧。
那电弧比头发丝还细,在指尖跳跃闪烁。
他把指尖贴近肩井穴,微微一送。
一道细如游丝的电弧钻入皮肤。
江清柠的身体猛地绷紧,肩头一颤。
一股温热的暖流从针尖处散开,把周围的筋络都熨得服服帖帖。
她下意识咬住了下唇,眉头蹙紧。
“陛下忍一忍,马上就到筋结的位置了。”
江清柠的脊背猛地绷直,后颈几乎要仰过去。
一声闷哼从她唇缝里溢出来。
顾枫吓了一跳,手上的动作顿了一瞬:“陛下,疼?”
江清柠没回答,只把搁在膝头的手指攥紧了凤袍的布料。
过了一会儿,她才从牙缝里挤出字来:“继续。”
顾枫应了一声,指法从轻到重。
江清柠的呼吸从急促逐渐转为绵长。
脊背从紧绷一点一点松弛下来,最后整个人都往后靠了几分,后脑勺几乎要碰到顾枫的胸口。
就在这时,顾枫忽然把雷弧收拢,在筋结中心猛地一炸。
“啪!”
极轻极细的一声脆响。
江清柠的肩头猛地一颤,整个人往前一倾,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顾枫眼疾手快,左手一把按住她的肩头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