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墨家，墨泽星一进门就看见了坐在客厅里面的四个哥哥。
闭目养神的大哥，看手机的二哥，喝茶的三哥，还有正看着门口的四哥。
哥哥不在客厅。
“回来了？”墨泽衍第一个开口，语气听着随意，但目光已经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像在检查一个离家出走的猫有没有在外面饿着冻着，“那个姓陆的没把你怎么样吧？”
墨泽星踢掉脚上的鞋，趿拉着一双室内拖鞋“嗒嗒嗒”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墨泽衍旁边，顺手拿起茶几上果盘里的一颗葡萄丢进嘴里：“他能把我怎么样？煮面给我吃，还煮了冰糖雪梨，星星睡了一下午，醒了还送回来，挺好的。”
墨泽钰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过来：“你在他那儿睡了一下午？”
“嗯。”墨泽星理直气壮地点头，“他的沙发很软，毯子也暖和，星星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墨泽宸睁开眼看向他：“星星，你跟那个陆霖逸，到什么程度了？”
这话问得直接，客厅里其他三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来。
墨泽星咬着葡萄，腮帮子鼓了一边，含糊地说：“他问星星要不要做他男朋友，星星说勉强同意。”
客厅安静了两秒。
墨泽凛放下手机，语气平平的：“你‘勉强同意’了？”
“嗯。”
“他没对你做什么不该做的吧？”墨泽衍语气不悦。
“没有啊四哥，老男人就是带星星去逛了超市，做了午饭。”
墨泽星眨眨眼。
墨泽星这话说得很坦然，坦然地让四个哥哥一时找不到发作的借口。
墨泽衍憋了半天，最终只是伸手把他卫衣帽子掀起来扣在他脑袋上：“没出息，一出门就拐走了。”
墨泽星从帽檐下面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不服气地反驳：“星星又不是因为面才同意的。”
墨泽钰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开口：“那是因为什么？”
墨泽星张了张嘴，想说因为桂花树，想说因为那双大了一号的羊皮拖鞋，想说因为他蹲下来的时候影子正好落在星星脚背上，像一座不会塌的山。
但他最后只是把帽子往下拽了拽，声音闷闷的：“……因为他说想了很久。”
“想了什么？”
“想牵星星的手。”墨泽星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像一颗融化了的水果糖。
“陆霖逸那家伙才追了你一个月多，你就答应了。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墨泽衍试图和墨泽星讲道理。
早吗？墨泽星把帽子掀开，露出一张理直气壮的脸，星星觉得不早。他要是再等一个月，星星就要自己问他了。
墨泽衍被他这句话噎得一时没接上话。
墨泽宸睁开眼，目光沉沉地落在小弟弟身上：你自己问他？问什么？
问他什么时候牵星星的手啊。墨泽星又拿了一颗葡萄丢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说，星星又不是看不出来他喜欢星星，他看星星的眼神，跟看星星看大橘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四个哥哥面面相觑。
墨泽钰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啊。墨泽星嚼完葡萄把籽吐在手心里，又抽了张纸巾包好，动作一套下来利落得很，老男人第一次约星星吃饭，星星就看出来了。
墨泽星这句话说完，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墨泽衍最先回过神来，表情复杂地看着自家小弟：“第一次吃饭就看出来了？那你还让人家追了一个多月？”
“那不一样。”墨泽星把包着葡萄籽的纸巾团成一个球，在手指间捏来捏去，“星星看出来了是星星的事，他要不要主动说是他的事。他要是一直不说，星星就不会答应。”
“为什么？”墨泽衍问。
“因为星星不喜欢连喜欢都不敢说的人。”墨泽星理直气壮，“他要是连这个都要等星星先开口，那他以后遇到别的事也会等星星先开口。星星才不要找一个什么事都要星星推着走的人。”
墨泽凛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小弟弟那张被暖黄灯光照得毛茸茸的脸上，忽然笑了一声：“我们星星长大了。”
墨泽星转头看他，眨了眨眼：“星星本来就长大了。是你们一直把星星当小孩。”
“你今年多大？”墨泽钰问。
“十九啊。”
“十九，在我们眼里是小孩。”墨泽衍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再过十年也是小孩。”
墨泽星“啧”了一声，偏头躲开四哥的手，往沙发角落里缩了缩：“那星星以后带老男人回来吃饭，你们不能板着脸，不能吓他。”
四个哥哥对视一眼。
墨泽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得看他表现。”
“他表现可好了。”墨泽星立刻接话，像一只护食的猫，“他会做饭，会蹲下来给星星穿拖鞋，还会记星星说的每一句话。星星说窗帘不好看，他就说换，星星说餐具不好看，他就说买小雏菊的。星星说地毯要长毛的像云一样，他就说好。”
他掰着手指头数，数到第四个的时候，墨泽衍忍不住打断他：“行了行了，知道他对你好了。”
“那你们不能给他脸色看。”墨泽星强调。
墨泽凛看着他这副护犊子的模样，似笑非笑地开口：“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急着替人说话了？”
“什么八字没一撇？”墨泽星从沙发里坐直了，“星星都答应了，就是有了一撇了。剩下那一撇，看他的表现慢慢画。”
四个哥哥被他这套“一撇一撇”的理论说得一愣一愣的，还是墨泽钰最先笑了出来：“行，听你的，看他表现。”
墨泽星满意了，重新缩回沙发里，又伸手去够果盘里的葡萄。
“怎么没看见哥哥？”
墨泽星这才想起墨泽轩不在。
“小轩在花园，说是要和大橘大蛮他们看夜空。”墨泽钰说道。
“那星星去找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