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泽衍:“……”
他放下手里的豆浆杯,认命地叹了口气,“行吧,那四哥带两个小朋友去骑马。去不去?”
墨泽星偏过头,看了看墨泽轩。
墨泽轩还握着那杯茶,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像在量一段还没有决定要不要跨过去的距离。
“……去吧。”墨泽轩说。
墨泽星从椅子上弹起来,速度比墨泽衍预想的快得多:“星星去换衣服!很快的!”他跑了两步,又回过头,冲墨泽衍的方向喊了一句,“四哥!星星要在马场拍好看的照片!回来给老男人看!”
“陆霖逸?”墨泽衍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你早上差点离家出走,现在就要给他发照片?”
“星星早上没有离家出走,星星只是去买糖。”墨泽星的声音从楼梯上飘下来,带着一种“我已经把今天的事翻篇了”的理直气壮。
墨泽衍站在餐桌边,仰头看着楼梯方向,墨泽星的脚步声在木质台阶上像一串被风吹散的铃铛,越来越远。
墨泽宸把茶杯放在桌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一个聊天框,打了一行字:“星星去城郊马场了,你要来就自己来。”
发送。收件人:陆霖逸。
墨泽宸把手机放回口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做一件不需要额外解释的日常事务。
墨泽轩握着那杯茶,看着大哥收手机的动作,没有开口询问,目光落在杯沿那圈细小的裂纹上,像在看一件正在慢慢被修复的旧物。
——
马场比墨泽星想象的大。
冬天的风从远处的山脊线吹过来,带着干草和泥土的气息,把深灰色的云层吹开一道细长的缝隙,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草场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墨泽星蹲在马厩前,面前是一匹比他矮不了多少的小马,毛色是浅棕色的,鬃毛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他蹲在那里,和小马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偏过头问旁边的驯马师:“它叫什么名字?”
“叫奶茶。”驯马师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笑起来有虎牙,“因为它毛色像加了牛奶的茶。”
墨泽星想了想,像是郑重其事地做了一个决定:“那星星要骑奶茶。”
他伸手摸了摸小马的鼻梁,力道很轻,像在碰一件刚刚认识的、还不确定该怎么相处的东西。
奶茶的鼻孔喷出一小团白气,温热的,湿润的,落在他指尖上,像是某种沉默的回应。
墨泽衍站在几步外的围栏边,看着墨泽星蹲在马厩前的样子,偏过头对身边的墨泽轩说:“他倒是适应得快。”
墨泽轩站在围栏边,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目光落在墨泽星和小马之间那段正在慢慢缩小的距离上:“他本来就不怕这些。”
“你不去试试?”墨泽衍用下巴指了指另一侧的马厩,“那边有匹白色的,性格也温顺。”
墨泽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是一匹白色的马,体型比奶茶大一些,站在马厩的阴影里,正低头吃着干草,姿态安静得像一幅被定格了的画。
墨泽轩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匹白马,像是在评估一件他还没决定要不要触碰的东西。
墨泽星在十几步外骑上了奶茶,驯马师牵着小马在围栏内慢慢走了一圈。
他坐在马背上,偏着头,目光穿过围栏和草场之间的空隙,落在墨泽轩身上。
“哥哥!”他的声音脆生生的,在冬日的草场上像一串被风吹散的风铃,“它好乖!你要不要也试试?”
墨泽轩看着弟弟坐在马背上的样子。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卫衣帽子上那对兔耳朵的边缘,他歪着头,嘴角弯着,像一枚被妥帖地放在那片金色光线里的、完整而明亮的印记。
“……好。”墨泽轩说。
他走向那匹白马,步伐比他预想的要稳一些。马蹄踩在干草上的声响细碎而均匀,像一阵被放慢了的雨声。
他站在白马面前,伸出手,指尖轻轻触了一下马鬃,那触感粗粝而温热。
驯马师牵着马走了一圈,墨泽轩坐在马背上,没有抓缰绳,手指搭在鞍桥边缘,姿态松散得像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
目光落在远处的山脊线上,像在看一幅正在慢慢展开的、他还不知道该如何命名的画。
墨泽衍站在围栏外,看着两个弟弟的背影,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
墨泽星在奶茶背上坐了三分钟,就有点坐不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马鞍,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墨泽轩坐在白马上的背影,眼睛转了一下。
他拍了拍奶茶的脖子,压低声音:“奶茶,咱们玩个刺激点的好不好?”
奶茶的耳朵转了转,没有反抗,甚至还微微偏头蹭了一下他的膝盖,像是默许了。
驯马师牵着小马走了一段,忽然觉得手里的缰绳力道变了,不是变松,是变轻——像是马背上的人正在改变重心。
她回过头,还没来得及出声,就看到墨泽星已经踩着马镫站了起来,双脚分开,踩在马鞍两侧的皮垫上,整个人的重心从坐姿换成了站姿,双手像在走平衡木一样微微张开,卫衣下摆被风吹得扬起来。
“星星!”
第一声喊出来的是墨泽衍,他原本靠在围栏上玩手机,一抬头就看到弟弟站在马背上,整个人像一只刚学会飞、还不太确定翅膀该怎么用的雏鸟。
墨泽星没有回头,他站在马背上,初冬的风迎面吹过来,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往后扬,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因为兴奋而格外明亮的眼睛。
“四哥!你看!我能站稳!”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不住的笑,从围栏那边传过来,像一串被风吹散的铃铛。
墨泽衍把手里的手机往口袋里一塞,翻身进了围栏,大步流星地朝那个方向走过去:“你给我下来!谁教你的!”
“我自己会的!”墨泽星还在往前走,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已经用这个姿势走过很远的路了,“星星很厉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