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哥哥赶到时,恰好看见木偶被射中的场景。
毕竟是“墨泽轩”的替身,长得像被误会,很正常。
“你对我弟弟做了什么?!”墨泽衍怒吼。
墨泽衍依旧是冲动的那个。
墨泽宸已经站到了他们身前,挡住了主任那侧的方向。
他的军靴踩在碎混凝土块上,姿态和平时在训练场上一样稳,目光扫过那排正在缓慢收拢的人影,最后落在主人脸上,像在重新评估一件他还没有完全看清轮廓的东西。
“你们是在用特殊管理局的名义行动?”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枚被精确校准过的钉子,落在对方该落的位置上。
主任站在那排人影中间,像是正等着被问到这个问题。
他微微点了一下头:“有完整的备案文件。”
“备案文件不能覆盖现场抓捕造成的伤亡。”墨泽宸的声音依然不高,但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为每一个字留出足够的落定空间。
主任没有立刻接话,但站在他右侧的一个外勤人员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等待下一步指令。
“你们现在收队,这件事还有回旋的余地。”
主任的手指在衣袋里轻轻敲了两下,像是正在权衡一个预期的走向,他偏过头,对身后那排人影说了句什么。
那排人影开始缓慢后退。
“……谁都不许走。”墨泽星晃悠悠的站起身,“游戏,开始。”
话音刚落,墨泽星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一个人影身后。
一脚踹在那人的膝弯,那人猝不及防地跪下,墨泽星顺势掐住那人的脖子。
那人的喉骨在墨泽星指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干树枝被折断前才会有的细微脆响。
周围的空间仿佛在那一瞬间被抽空了声响——风停了,脚步声停了,连远处那排人影的呼吸声都像是被一并按下了静音键。
然后墨泽星松开了手。
那人倒下去时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像一袋被放回原处的沙包,只是他的后脑勺磕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墨泽星直起身,目光越过那排正在缓慢后退的人影,落在主任脸上。
他的手指还残留着刚才掐住那人脖颈时的触感,但他没有低头去看,只是偏过头,朝墨泽宸的方向看了一眼。
“大哥,你说的话,他们好像不太想听。”
墨泽宸站在原地,军靴的鞋尖抵着一块碎混凝土的边缘,他没有往前走,也没有后退,只是保持着那个姿态,像一棵被种在工地中央的树,根系正在向地下深处延伸。
主任的手指在衣袋里停住了,不再敲击。
他看着墨泽星,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件他以为已经足够了解的旧物。
“……你的能力被激活了?”
墨泽星没有回答他。
他侧过身,低头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木偶,目光在木偶胸口那支箭杆上停了一瞬,又收了回来,落在主人脸上。
“我的能力,一直都是激活状态。”
木偶身形慢慢如粉末般消散,化作一张塔罗牌。
一旁蹲着的墨泽凛刚准备抱他的手停在半天,他看清楚了牌上的字。
『木偶』。
塔罗牌朝主人身后的厂房顶飞去,停在厂房顶的边缘不动了。
“怎么回事?”
主任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紧了——不是看到『木偶』塔罗牌的惊愕,而是那张牌飞向厂房顶时,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站在了一个已经编织好的网的正中央。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厂房顶。
暮色中,那张塔罗牌正在缓缓旋转,像一枚被风推动的旧指针,边缘镀着一层极淡的银蓝色光。
一个人影慢慢显现出来,右手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那张牌。
一顶类似军帽的帽子向下扣着,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了一点下巴。
他坐在厂房顶的边上,姿态放松,一只脚垂下来,左手还拿着一个烟斗。
身高目测一米七左右。
墨泽宸下意识就否定这不是墨泽轩。
他的身形,和墨泽轩对不上。
坐在厂房顶上的那个人影没有立刻动作,只是就着那个姿势,缓缓吸了一口烟斗。
烟头的火光在暮色中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像一枚被按住的、正在缓慢冷却的星辰。
他没有看主任,也没有看墨泽宸,目光落在那张正被自己夹在指间的塔罗牌上,像是在用视线确认它的边角有没有在刚才的飞行中被磨损。
“我们来玩捉迷藏,好不好?”
暗星被之前木偶流出的血给刺激到,出来了。
话题转变过快,墨泽衍和墨泽钰还没反应过来。
墨泽凛倒是冷静,察觉到了不对劲。
墨泽宸看到暗星一脸兴奋的模样,突然想到了什么。
扭头看向刚刚墨泽星站过的地方。
木偶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了地上的一摊血迹。
果然。
“红色会让我兴奋”这句话开始在墨泽宸脑中响起。
“我来抓,你们躲。”暗星说着,迈开步伐,就准备开始。
厂房顶的坐着的那人,慢悠悠的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
看着暗星一脸兴奋的模样,但他没有下去阻止。
暗星的目光扫过那排正在缓慢后退的人影,像是在清点一件件已经被标注好编号的货物。
主任的脚步几乎不可察觉地向后退了半步。
他看到了暗星的眼神。
那种眼神里,没有恨意,没有愤怒,没有任何可以被解读为“复仇”的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像是刚刚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而产生的兴奋。
“……你是小07体内的那个变体。”
“变体?”暗星歪头,没懂。
“暗星,”厂房顶上的人终于开口,“杀了他们。”
“知道啦知道啦。”暗星手腕一翻,一把长柄镰刀出现在暗星手中。
四兄弟一眼就认出这是当初墨泽星在暗阁拔下来的那把镰刀。
镰刀在暗星手中转了一圈,刀刃在暮色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像是有人用画笔在灰蓝色的空气里勾了一笔高光。
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握着那柄比他还高的镰刀站在原地,偏着头,像是在等一个他还不太确定要不要启用的信号。
厂房顶上的人影又吸了一口烟斗,烟雾在夜风中散开,像一枚被放逐的旧信号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