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月的手指在楼梯扶手上轻轻蜷了一下，像一只被踩到尾巴尖、正在判断要不要反击的猫。
他站在楼梯最下面一级，没有往前走，也没有退回去，只是隔着客厅里那段被晨光照亮的距离，看着墨泽宸。
“……你诈我？”
墨泽宸没有否认。
他端着那杯水，靠在厨房门框边，姿态松散：“不是诈你。是确认。”
坏月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
坏月：此人话术高明。
墨泽轩：我看你就是反驳不了，找什么借口。
坏月：关你什么事。
墨泽轩：那控制权还我。
坏月：我不！
坏月拒绝得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丝理直气壮的得意。
墨泽轩在意识深处沉默了一瞬。
他没有再试图抢回控制权。
反正也抢不过，干脆睡觉算了。
这么想着，墨泽轩还真睡着了。
坏月：……我在和你吵架啊喂。
墨泽轩：(＿ ＿*) Z z z
坏月：?_?
“哥哥是不是又吵架了？”墨泽星放下牛奶，不嫌事大的笑着。
“……暗星闭嘴。”坏月一眼就认出来现在是暗星在控制。
“暗星不要。”暗星晃了晃脚，脸上笑嘻嘻的。
客厅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像一枚石子投入水面后刚刚扩散开的第一圈涟漪。
墨泽宸没有立刻接话，但他端着水杯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被那句“暗星闭嘴”里流露出来的、与墨泽轩截然不同的称呼方式，轻轻触碰了一下某个还不确定该不该被标记的边界。
他放下水杯，杯底和木面接触时发出一声极轻的磕碰。
“你们——轮换的频率，大概多久一次？”
坏月靠在楼梯扶手上，姿态松散，像是在评估这个问题值不值得认真回答。
过了几秒，他开口，声音不高：“我出来一般看心情。”
客厅里的晨光在坏月那句话落定后，仿佛被拢住了一瞬，像一条正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向前流动的河，在遇到一块尚未被水完全浸透的石头时，放缓了流速。
墨泽宸没有说话，但他依然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那只空水杯被搁在身后的台面上，发出极轻的一声磕碰。
墨泽凛翻了一页文件，纸张边缘摩擦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像一枚正在被搁置的、暂时不需要移动的棋子。
墨泽星低头喝了一口牛奶，杯沿挡住了他大半张脸。
“星星，那你和暗星是怎么轮换的？”墨泽宸看向墨泽星。
此时的暗星：不是，话题怎么扯我身上了(???)
“这个嘛……”暗星想了想，“我和星星会商量。”
暗星说完那句话之后，客厅里安静了大约三秒。
墨泽宸站在厨房门框边，目光从暗星脸上移开，落在坏月身上，又移回来，像是在把两个信息放在同一张桌面上对比观察。
他先开了口，声音不紧不慢：“你和星星商量。他和小轩也商量？”
暗星歪着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差不多吧。但哥哥和小轩哥哥商量的方式，可能和我们不太一样。”
“哥哥和小轩哥哥？他俩不是一个人吗？”墨泽衍疑惑。
“不一样，坏月是暗星的哥哥，小轩哥哥是星星的哥哥。坏月在，我就分开叫，坏月不在，我就直接叫小轩哥哥为哥哥。”暗星一脸认真。
“为什么名字叫坏月？”墨泽钰疑问。
坏月的眉毛动了一下，像是被这个问题轻轻戳到了某个他不常被问及的区域。
他靠在楼梯扶手上，偏过头，目光落在墨泽钰脸上，像是在评估这个问题是随口一问还是真的想知道答案。
过了几秒，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因为我不太乖。”
何止不太乖，简直就是叛逆期的代言词。
晨光在客厅里缓慢移动，从窗台边缘移到了墨泽钰搁在膝盖的手指上，把他指节边缘那圈细小的旧疤照得分外清晰。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根被旧疤环绕的指节，没有追问坏月那句“不太乖”到底意味着什么，只是把目光从手指上移开，重新落在坏月脸上。
“……那你现在，想吃什么？”
坏月靠在楼梯扶手上，像是被这个问题的转向轻轻撞了一下，停了一瞬，才开口：“都可以。”
“我去给你盛碗粥。”
墨泽钰说，从沙发边缘站起来，朝厨房走去。
经过坏月身边时，他脚步没有停，但偏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截被绷带包裹的脚踝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视线，走进厨房。
坏月站在原地，看着墨泽钰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口，像一枚被妥帖地搁回原处的棋子，正在等下一手落定。
墨泽宸没有再追问下去。
没一分钟，墨泽钰就端着一碗粥出来，放在餐桌上，粥碗边缘搁着一只瓷勺，勺柄朝向餐桌外侧，像是为来人预留好了入座的位置。
坏月没有立刻走过去。
他看着那只粥碗，又看了看墨泽钰，像是在用这片刻的停顿来确认一道他还不确定能否跨过的门槛。
然后他走过去，在餐桌边坐下，拿起瓷勺，低头喝了一口。
粥的米粒已经煮得软烂了，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他不紧不慢地喝完了一整碗，把空碗搁在桌面上，瓷勺搁在碗沿，发出极轻的一声碰撞。
墨泽宸坐在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新沏的茶，没有看坏月，但目光落在他搁下空碗的那只手上。
那根手指在碗沿停留了片刻，才收回去，像一枚还在犹豫要不要落定的棋子。
“还想吃什么？厨房里还有。”
坏月坐在餐桌边，像一枚刚被确认过位置、暂时不需要移动的棋子。
他看着那只空碗，碗沿还残留着一圈温热的、正在慢慢冷却的米汤痕迹。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不用了。”
墨泽宸便没有再问。
坏月的出现，未必是件坏事。
墨泽轩没有坚持抢回控制权隐瞒，挺好。
墨泽轩：……不是我不想抢，是我抢不过。
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