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和陆霖逸才在一起多久，就开始住一块了？”
墨泽衍不理解，担心墨泽星被陆霖逸“吃了”。
墨泽轩站在沙发上默默摇头，表示不知道，“他们两个不可以住在一起吗？”
墨泽轩这个问题问得太过坦然，坦然到客厅里另外四个人同时沉默了。
那种沉默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而是被这个问题的纯粹性轻轻撞了一下，正在重新评估它到底需不需要一个复杂的回应。
墨泽宸靠在椅背里，手里那杯茶已经被他端了很久，始终没有放下。
他看了墨泽轩一眼，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拆解那句不可以住在一起吗里面的每一层含义。
“……不是不可以，”墨泽宸终于开口，“只是刚在一起没多久，就住到一起，你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什么？”墨泽轩偏过头，目光在墨泽宸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担心陆霖逸欺负他？那星星会自己跑回来的。”
墨泽凛靠在沙发扶手上，姿态松散，但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墨泽轩。
他接话时声音不高，像是已经顺着那条逻辑走了一遍：“如果他不跑呢？”
墨泽轩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茶几边缘那盆被影伍新换过的绿萝叶片上，像是在用视线描摹它的叶脉走向。
“……他不跑，就说明他待得舒服。”墨泽轩说，“他舒服就行。”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墨泽钰把那副摘下来的眼镜重新戴上，像在用这个动作给那段对话留出一段不需要被填满的空间。
他开口，声音温和：“星星走之前，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墨泽轩说，“他只说想去住。”
“那他有没有说，如果他想回来，会提前告诉你？”
墨泽轩偏过头，像是在回忆墨泽星离开前的最后几句话。
他想了想，摇头：“没有。但星星如果需要我接他，会自己说的。”
墨泽衍终于把翘着的腿放下了。
他坐直身体，在沙发边缘看着墨泽轩，像一枚被搁在棋盘边角、正在寻找下一个落点的棋子：“那你明天会去找他吗？”
“不会。”墨泽轩回答得很快，“他要是想回来，会自己回来。”
墨泽衍没有反驳，但他依然皱着眉，像是对那个答案里某种他没有完全捉住的东西不太满意。
“……那如果他明天不回来呢？”
“那就后天再说。”墨泽轩说，“他总会回来的。”
墨泽衍还想说什么，被墨泽凛一个眼神按住了。
墨泽凛站起来，朝楼梯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目光落在墨泽轩身上：“星星在那边住的事，他自己决定的。你尊重他，我们也会尊重你。”
墨泽轩“懵懂”的点点头。
“明天没事的话，给我去军部待着。”墨泽宸站起来，“明天有场军事谋略会议，带你去听听。”
“……噢。”墨泽轩“乖乖”应下。
……
翌日一早，墨泽轩在军部大楼里迷了三次路，最后是被墨泽宸从三楼走廊尽头“捡”回来的。
墨泽宸从背后拎住他卫衣帽子的时候，墨泽轩正站在一扇贴着设备间标签的门前发呆。
你在这干什么？
我在看这个门有没有别的出口。墨泽轩说得很认真，设备间一般都有后门。
墨泽宸没有接话，把他往正确方向带的时候，手指一直扣着他后领。
墨泽宸推开一间会议室的门，示意墨泽轩进来。
会议室不大，正中央是一张长桌，墙上挂着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面显示着一些墨泽轩看不懂的地图和标记。
已经有三个人在里面等着了。
看到墨泽宸进来，三人立刻起立敬礼。
“墨上将！”
墨泽宸点头，示意他们坐下，然后指了指墨泽轩：“我弟弟，带他来转转。”
三人看向墨泽轩，目光里带着好奇和审视。
墨泽轩冲他们点了点头，然后径直走向角落里的摇椅，一屁股坐下去，闭上眼睛，开始晃悠。
三人：“……”
墨上将这弟弟，画风有点清奇啊。
墨泽宸面不改色地在主位坐下：“不是要开会吗，什么情况。”
三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开口汇报道：
“报告上将，昨晚收到消息，第三小队在边境执行任务时失联。最后一次通讯是在三天前，之后没有任何信号。”
墨泽宸的眉头皱了起来：“第三小队？林涛带队那个？”
“是。他们执行的是边境侦查任务，路线和坐标都在这里。”那人递上一份文件。
墨泽宸翻开文件，快速浏览着。
另一人补充道：“我们尝试了所有联络方式，都没有回应。今天凌晨，我们派出了搜救队，目前还没有消息。”
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起来。
墨泽宸沉声道：“失联前有没有异常情况？”
“没有。最后一次通讯时，林涛汇报说一切正常，正在按计划推进。之后……”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门被敲响。
一个通讯兵快步走进来，脸色难看：“报告！搜救队发回消息——发现了第三小队成员的……遗体。四人全部遇难。”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墨泽宸的手顿在文件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具体情况。”
通讯兵深吸一口气：“遗体在预定路线十五公里外的山谷被发现，有明显搏斗痕迹。初步判断，是遭遇了袭击。现场没有发现武器，也没有发现……”
他顿了顿，艰难地补充道：“也没有发现完整的尸体。”
墨泽宸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合上文件。
“通知家属。安排后续事宜。”
“是！”
通讯兵敬礼，转身离开。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那三名下属面色凝重，墨泽宸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摇椅晃悠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吱呀，吱呀，吱呀。
三人忍不住看向角落。
墨泽轩依旧闭着眼睛，摇椅晃得悠闲自在，仿佛刚才那些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见。
其中一人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人怎么……”
话没说完，就被同伴的眼神制止了。
墨泽宸抬起头，看向摇椅上的弟弟，目光复杂。
“泽轩。”
摇椅停了。
墨泽轩睁开眼睛，那双眼睛清清明明的。
“嗯？”
墨泽宸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刚才都听到了？”
“听到了。”
墨泽轩从摇椅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动作慢悠悠的，像一只刚睡醒的猫。
那三名下属面面相觑——这人什么情况？听到战友牺牲的消息，就这反应？
墨泽宸却没有生气，只是继续问：“有什么想法？”
墨泽轩歪了歪头，想了想，说：“嗯……需要人手或者外援吗？”
墨泽宸挑眉。
墨泽轩打了个哈欠，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今天中午吃什么：
“我可以把小壹借给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