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男人，你现在好像一个大色狼噢。”墨泽星说着，扯了扯衬衫下摆。
墨泽星扯衬衫下摆的动作很轻，像是随手拨了一下，又像是故意让那截腰线在陆霖逸的视线里多停留了一瞬。
他偏着头，眼睛依然湿漉漉的，但那双眼睛里没有醉意，只有一种正在评估边界的、清醒得发亮的光。
“……大色狼？”陆霖逸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不高，带着一点被夜风浸润过的微哑，“你穿着我的衬衫，喝了我藏在酒窖里的酒，现在躺在我客厅的沙发上，说我像大色狼？”
他往前走了半步，在沙发边缘蹲下来，和墨泽星的视线平齐。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臂缩短到不到半臂，近到墨泽星能看清他眼尾那道因为笑而微微扬起的细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了木质香水和酒窖里陈年橡木气息的味道。
墨泽星没有躲开。
他依然躺在那里，偏着头，看着蹲在沙发边的陆霖逸，像是在用视线重新测量一道他正在慢慢习惯的边界宽度。
墨泽星感觉到有点危险。
不是那种会被伤害的危险，是那种他还没完全准备好面对、却已经被猎物标记了的危险。
老男人，你的眼神好像要把星星吃了。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像是在用这层轻薄的声线来给自己留一道随时可以退回去的门。
但他依然没有移开目光，依然躺在那张深灰色的沙发里，白衬衫的领口因为刚才的翻身而敞开了半粒扣子，露出一小片被暖黄色灯光照亮的锁骨。
陆霖逸蹲在沙发边，目光在墨泽星微微抿了一下的唇线上停了一瞬，然后缓缓地、像是慢放一样地往上移动，落回他的眼睛。
你现在才感觉到？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像是一段被调低了音量的旧旋律，依然清晰，但带着一层被夜风浸润过的厚度。
墨泽星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衬衫下摆边缘停住了。
陆霖逸伸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墨泽星那截因为白衬衫卷起而露在外面的腰线。
力道很轻，轻到更像是在用触感确认那道边界的温度，而不是在跨越它。
墨泽星的呼吸在那一下触碰之后，微微停了一拍。
很短，像是心电图上一个不起眼的波峰，转瞬即逝。
那星星要是现在说想回房间睡觉——
我就送你回房间睡觉。陆霖逸的声音不高，但回答得很快，没有犹豫，像是已经为这个问题准备了一个不需要再修改的答案，我说了，你想住多久住多久。住到你不想住为止。
墨泽星偏着头，看着蹲在沙发边的男人。
暖黄色的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陆霖逸的轮廓镀了一层温和的边，那双桃花眼里的东西不是他刚才误以为的危险，而是一种更深的、像是已经打算好要花很长时间来等一样的耐心。
墨泽星把衬衫下摆拉下来，盖住那截腰线，坐了起来。
那星星现在想回房间睡觉了。
陆霖逸站起来，退后半步，让出了从沙发到走廊的路。
墨泽星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走过他身边时，那件白衬衫的下摆轻轻擦过陆霖逸的裤腿边缘。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没有回头，但他站在走廊入口，声音不高不低地落在身后那片被落地灯照亮的暖黄色光域里：
老男人，明天早上你会给星星煮醒酒汤吗？
那你明天早上叫星星起床的时候，可以顺便亲星星一下。
他没有等回答。
他走进走廊，赤着脚踩在深灰色的地毯上，脚步声被柔软的纤维吸收，像一段正在被缓慢收拢的、不需要收尾的音符。
陆霖逸站在沙发边，看着那道白衬衫的轮廓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听到主卧的门被轻轻带上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像一枚被妥帖放回的棋子。
他没有立刻跟过去，先在沙发边缘坐下来，低着头，看着自己刚刚碰过墨泽星腰线的那根手指，指尖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像一枚正在缓慢冷却的、被遗忘在掌心里的旧硬币。
......顺便亲一下。
他把这句话在舌尖上滚了一遍，嘴角的弧度不大，但在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晕中，清晰得像一道被仔细描过的笔迹。
——
“小轩，你说星星今天晚上去和陆霖逸你家伙一起住了！？”
墨泽轩不理解为什么四个哥哥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但还是呆呆的点头回应。
墨泽轩虽然不懂同居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星星只是和他喜欢的人待在一块，就像自己和顾稚桉一样。
墨泽轩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对面四张表情各异的脸，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围住了。
墨泽宸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墨泽凛靠在沙发扶手上，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像在确认自己没听错。
墨泽钰放下了手里的医学期刊，摘掉了眼镜。
墨泽衍则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拖鞋在地板上踩出一声短促的闷响。
“……星星去陆霖逸那里住了？”墨泽衍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人跟我说？”
“今天下午。”墨泽轩的语气依然不高，像是在陈述一件他不需要额外解释的事，“他跟我说了，他想去，我就让他去了。”
“你让他去？”墨泽衍皱着眉，“你就让他一个人去陆霖逸那家伙家里住？你知不知道——”
“知道什么？”墨泽轩偏过头，目光在墨泽衍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等他完成那个句子。
墨泽衍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目光移开，落在他自己垂在身侧的手指上。
墨泽宸把茶杯放回茶几上，杯底落在木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磕碰。
他没有追问墨泽星去了哪里，也没有问陆霖逸做了什么，只是看着墨泽轩，开口时声音不高：“星星走之前，有没有说他打算住多久？”
“没说。”墨泽轩说，“他说先住着。”
“先住着，”墨泽宸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像是在把它们放在一个他已经熟悉的时间框架里量一量，“那他有没有带东西过去？”
“不知道。”墨泽轩摇头，“但是陆霖逸给星星买了一只大兔子，星星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