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墨泽星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把合同扔在墨泽凛的办公桌上之后，转身朝坐在沙发上的墨泽轩跑去，飞扑在他身上。
“哥哥！哥哥！哥哥！”墨泽星把头埋在墨泽轩脖颈处蹭来蹭去，像只摇尾巴的小狗。
“……怎么了？”墨泽轩墨泽星蹭的一脸懵。
“星星今天上午没有看到你，你去哪里了？”墨泽星抱着墨泽轩，头也没抬的。
墨泽轩沉默了一秒。
“……出门散步。”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墨泽星蹭在他颈窝里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像在确认这个回答是否足够让弟弟停止追问。
墨泽星没有抬头，但他蹭的动作慢了下来。
“……散步散到手机没电，消息都不回？”
“确实没电了。”墨泽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一下侧键，屏幕确实黑着，没有亮起来，“自动关机了。”
墨泽星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目光在他那台确实黑着屏幕的手机上停了两秒，像是在用视线核验一件证物的真实性，然后重新把脸埋了回去：“那哥哥下次出门要带充电宝。”
墨泽星丝毫没有想起在火锅店门口看到墨泽轩在看手机。
“嗯。”
“还要跟星星说一声。”
“嗯。”
“星星今天上午一直在找哥哥，找了房间、杂物间、厨房、花瓶旁边……”
“花瓶旁边？”墨泽轩低头看着那颗埋在自己颈窝里的脑袋，“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在花瓶旁边？”
“因为星星以为你在和星星玩捉迷藏。”墨泽星的声音闷在毛衣面料里，带着一点没散尽的、像是被什么事情轻轻撞了一下的余音，“四哥说哥哥不可能在花瓶里面，但星星觉得万一呢。万一哥哥缩小了藏在里面呢。”
“……星星，我没这么无聊，”墨泽轩顿了一下，“不会缩小钻进花瓶里面。”
墨泽轩的语气依然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但他的手指在墨泽星后脑勺上轻轻按了一下。
墨泽星没有抬头，声音依然闷在毛衣面料里，带着一点被蹭过后才有的暖意：“那哥哥下次出门，星星要跟着。不然哥哥又迷路走丢了。”
“……知道了。”
“那你答应星星了。”
“嗯，答应你了。”
墨泽星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用视线确认那道承诺的边界是否足够清晰。
墨泽凛抬头看了眼沙发上的两小只，听到墨泽星那句“星星要跟着”时，眉梢微挑。
他没记错的话，这俩小的好像都不认路吧。
墨泽星从墨泽轩颈窝里抬起头时，鼻尖还带着一点蹭出来的浅红，看起来像只刚在太阳底下打了个盹的猫。
他偏过头，目光越过墨泽轩的肩膀，落在墨泽凛办公桌上那叠高高的文件堆上，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在评估那道距离是否值得他再跑一趟。
二哥。
墨泽凛正在翻一份项目合同，闻言没有抬头，只了一声。
你那个合同，能不能给星星也看一眼？
墨泽凛的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瞬，抬起头，目光在墨泽星脸上停了一拍：你看得懂吗？
看不懂。墨泽星回答得干脆利落，但星星可以学习。
墨泽凛靠在椅背里，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从桌上那叠文件里抽出最上面那份，放在桌沿推过去：那你看看。看不懂的地方可以问。
墨泽星从沙发上滑下来，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合同，翻到第一页。
他看得很慢，目光一行一行地扫过那些被他读得有些吃力的条款和数字，偶尔停下来，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拆解那些字句里的关系。
墨泽轩也跟过来了。
他在墨泽星旁边站定，目光越过弟弟的肩膀，落在那份摊开的合同上，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指着其中一行字：这里写的是甲乙双方在合作期内，不得以任何形式将技术资料交付第三方。翻译一下就是，你不能把对方的技术告诉别人。
墨泽星顺着他的指尖看了那一行，读了一遍，点了点头：那如果星星看懂了，可以跟别人说吗？
不行。墨泽轩说，你签了保密协议。
那如果星星没有签呢？
墨泽轩低头看着他：你没签，但二哥签了。二哥签了就等于不能跟任何人说。
“噢，懂了。”墨泽星点头，“不可以告诉任何人。”
墨泽凛看着两小只站在沙发旁边，头靠着头，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合同里面的内容，手指还时不时指一下合同。
他把目光收回来，继续批阅手里的文件。
过了约莫十分钟，墨泽星把那份合同翻到了最后一页，又往回翻了两页，像在确认什么东西，然后抬起头，把合同放回桌沿：“二哥，星星看完了。”
“看懂了？”
“看懂了一部分。”墨泽星说，“那个技术资料的条款，星星明白了。还有那个违约赔偿的部分——如果有一方违约了，要赔给对方多少钱，那个数字星星也看懂了。”
墨泽凛放下笔，靠在椅背里看着他：“那你觉得，这份合同有没有什么问题？”
墨泽星想了想：“没有问题！”
墨泽星根本看不出哪里有问题。
墨泽轩勉勉强强会看一点。
合同这种东西，对于他俩来说，都是影贰拿来让他们签字就行，内容是什么他俩就没看过。
这次只是墨泽星一时兴起，想看看合同里面写了什么。
墨泽星说没有问题的时候，语气笃定得像是在陈述一道已经验算过很多遍的数学题。
墨泽凛靠在椅背里，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他目光在墨泽星脸上停了一会儿。
真没问题？
没有问题。
墨泽星重复了一遍，语气依然笃定，但这一次，他的目光在桌面上那叠文件边缘停了一瞬。
墨泽凛没有继续追问，伸手把那份合同拿回来，放回文件堆里，动作和他平时处理文件时一样利落。
那你看完有什么想法？
没什么想法。
墨泽星说着，然后偏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墨泽轩，像是在无声地交换一个信息。
墨泽轩没有接话，但墨泽凛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敲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