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泽星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一个确切的时间点：“就是早上给你发消息你没回之后呀，星星就出门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
“噢。”墨泽轩淡淡的应了一声。
墨泽凛站在火锅店门口，看着两个弟弟隔着五厘米的宽度完成了一段简短的对话，没有催促，也没有打断。
等他们一起走过来，他才侧身推开店门：“进去吧，外面风大。”
火锅店里比外面暖和得多，番茄锅底的热气从桌面上升腾起来，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像一小片正在缓慢移动的云。
墨泽星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正低头研究菜单上那些他没见过的菜品。
墨泽凛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杯刚倒好的茶，没有喝，像是在等一个他不需要主动启动的对话自己展开。
墨泽轩坐在墨泽星旁边，正把那截被纱布包裹的脚踝轻轻搁在椅子横杠上，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不那么需要绷着的角度。
窗外那排梧桐树的影子在午后的光线下缓慢移动，像一幅正在被时间轻轻翻动的旧画。
“星星，”墨泽凛把茶杯放下，声音不高不低，“你那个手环，除了定位和屏蔽，还有没有别的功能？”
“小陆说还在测试阶段，目前就这两个功能。”墨泽星从菜单上抬起头，想了想，“但他还说，如果测试效果好，后期可以加一些别的模块。比如……”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影陆的原话：“比如可以记录佩戴者的心率、体温，或者做一些简单的数据监测。”
“……多功能？”墨泽轩微微挑眉。
他偏过头，目光再次落在墨泽星手腕上那枚银灰色的金属手环上，指尖在桌面边缘轻轻敲了一下：“心率、体温、数据监测……小陆这哪是做手环，他在做随身医疗舱。”
墨泽星歪着头，像是在认真思考“随身医疗舱”这个说法的合理性，然后点了点头：“但是小陆说了，那些是后续模块，现在还没有装进去。他说先看看基础功能稳不稳定，再说加模块的事。”
“那他说没说这手环的防拆功能？”墨泽轩伸手，指尖沿着手环边缘划了半圈，像是在用触感确认它的结构和闭合方式，“如果被人强行摘下来，会不会触发报警？”
墨泽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枚手环，指尖在锁扣的位置按了一下，金属扣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被妥帖卡住的声响：“小陆说，如果强行剪断或者暴力拆卸，手环会发送最后已知位置到绑定的终端。但他也说了，这个功能还在调试，不一定每次都能触发成功。”
墨泽凛坐在对面，听着这段对话，没有插话。
他端起那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底落在木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磕碰：“你们说的那个小陆，他做这些东西，有营业执照吗？”
墨泽星正在低头研究菜单上那行“现炸酥肉”的图片，闻言抬起头，眨了眨眼，像在快速检索一份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备忘录：“……应该有吧。”
“应该？”墨泽凛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不高不低，“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他的工作室叫什么名字？”
“说过呀。”墨泽星说，“就叫六六工作室，简单好记。”
墨泽凛靠在椅背里，像是正在用目光重新测量那段回答里有多少是临时展开的：“六六工作室。注册地址在哪？”
“星星没问。”墨泽星把菜单翻到下一页，“但小陆说了，他的工作室在城西，是一栋灰色的老楼，门口种着一棵很大的银杏树。”
墨泽凛放下茶杯，目光在墨泽星脸上停了一瞬：“城西种着银杏树的灰色老楼有很多。”
“那星星就不知道啦。”
墨泽星话音落下，正好服务员把一碟现炸酥肉端了上来，金黄色的酥肉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冒着细密的热气，边缘微微卷曲，表面还凝着细小的油珠。
他的注意力像一只被食物香气勾走的猫，瞬间从“银杏树”和“灰色老楼”上移开，精准地落在了那碟酥肉上。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吹了两下，咬了一口。
酥肉外皮焦脆，内里软嫩，带着一点花椒的麻香和盐粒的咸鲜。
他嚼了嚼咽下去，又夹了一块，含含糊糊地说：“好吃。老男人上次也点了这个，但是没有今天的好吃。”
墨泽凛看着他那副已经被酥肉完全带走了注意力的模样，没有再追问关于“六六工作室”的事。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从墨泽星脸上移开，落在那碟正在被迅速减少的酥肉上，像是在用这个动作给那段对话留出一个不需要被填满的间隙。
墨泽轩也夹了一块，尝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放下筷子：“确实不错。”
墨泽星的嘴角弯了一下，像是得到了一句足够让他满足的认可。
他放下筷子，拿起漏勺，开始往番茄锅底里放菜，动作认真得像在完成一项需要精确操作的任务。
热气从锅底升腾起来，在三个人之间的空气中铺开一层温润的暖意。
窗外的梧桐树影正在缓慢移动，从桌沿移到了椅背边缘，像一幅正在被时间轻轻翻动的旧画。
——
吃完火锅，两小只待在墨泽凛的办公室里面“玩”。
“二哥，这个是什么？”
“项目合同。”
“这个呢？”
“项目合同。”
“你这里怎么这么多项目合同？”墨泽星歪头疑惑，手里还拿着一份合同。
墨泽星手里那份合同被他翻了两页，又放下了。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墨泽凛办公桌另一侧那叠堆得比笔记本电脑还高的文件上，像是在用视线丈量一道他不太确定要怎么跨过去的边界。
“二哥，你每天都要看这么多文件吗？”
“嗯。”墨泽凛从电脑屏幕上抬起头，目光在墨泽星脸上停了一瞬，“有些是签字的，有些是过目的，有些是看了之后还需要退回重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