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院内，顾稚桉包了场，影院里只有墨泽轩和他两个人。
某人安分了不到五分钟，就开始“骚扰”墨泽轩。
“轩宝，你好香，想亲亲。”
这句话从顾稚桉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像是刚从某个深水里浮上来的沙哑。
墨泽轩的耳朵在一瞬间红透了。
红从耳垂蔓延到耳廓，又从耳廓顺着脖颈往下洇开，像一枚被滴进清水里的红墨，正在缓慢地、不可逆地扩散。
他偏过头，目光从银幕上移开，落在顾稚桉近在咫尺的眉眼上：“……你不是说要好好看电影？”
“看啊。”顾稚桉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低低的笑意，他的目光越过墨泽轩的肩膀，落在银幕上正在缓慢推进的剧情上，“我在看。但看的时候，也在想你。”
墨泽轩觉得自己的耳朵更烫了。
他伸出手，用指背碰了一下自己的耳廓，像是在确认那道温度是否真实：“……你以前看电影也这样？”
“以前不看电影。”顾稚桉终于把他那颗快要搁到墨泽轩肩膀上的脑袋收了回去，重新靠进座椅里，但他依然偏着头，目光落在他侧脸上，“以前觉得电影太长了，坐不住。”
“那你现在坐得住？”
“现在。”顾稚桉说，“现在觉得电影不够长。”
墨泽轩没有接话。
他把目光重新转回银幕上，但坐在座椅边缘那只手，被顾稚桉慢慢握住了，十指相扣。
银幕上的画面继续推进着，墨泽轩能感觉到顾稚桉的拇指正沿着他的指背缓慢地蹭着，像是在用触感来确认一段已经落定的关系。
过了大概十分钟，墨泽轩开口：“你刚才叫我什么？”
“轩宝？”顾稚桉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和的得意，“不喜欢这个称呼？那你想要我叫你什么？”
墨泽轩没有回答，但他的耳朵又红了一层。
顾稚桉看着他那副样子，像是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没有再追问，只是把握着他的那只手又收紧了一些，然后也把目光转回银幕上。
电影的后半段，墨泽轩没有再看进去多少。他的注意力总是被顾稚桉握着他的那只手、被他落在自己耳侧的目光打断。
但当片尾字幕开始滚动、银幕上的光从冷白变成暖黄时，他没有觉得那段时间太长。
——
墨泽星举着两件卫衣一脸期待的看着墨泽衍。
“买！都买！四哥买单。”墨泽衍拍着胸脯。
“好耶！”
墨泽星抱着两件卫衣跑到收银台前，把衣服往台面上一放，然后偏过头，看着正在掏钱包的墨泽衍，语气里带着一点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得意：四哥最好了。
墨泽衍抽出卡，递给收银员，然后伸手在墨泽星头顶按了一下：你倒是会挑时候说好话。
星星一直都会。墨泽星接过收银员递回来的纸袋，把两件卫衣妥帖地放进去，然后抱着纸袋转身往店外走，“出发下一家！”
墨泽星抱着纸袋刚走出店门，就听到墨泽衍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
“星星！”
他停住脚步，偏过头，看到墨泽衍正大步从收银台那边走过来，手里还攥着那张刚刷完的卡，另一只手已经掏出手机了：“你跑那么快干什么，东西还没拿齐，那边还有一件你说要试试的——”
“等一下，星星看到人了。”
墨泽星的目光穿过商场走廊里来往的人流，落在不远处的自动扶梯口。
陆霖逸正站在那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风衣，手里没有提东西，像只是路过，又像已经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了。
他不是一个人。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一件浅米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正在低头看手机，姿态随意得像是和他一起在等什么人。
墨泽星的目光在陆霖逸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在他旁边那个女人身上，又移回来。
他没有立刻走过去，先偏过头，把手里的纸袋递给了墨泽衍：“四哥，你帮星星拿一下。”
墨泽衍接过纸袋，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动扶梯口的方向：“那是陆霖逸？他旁边那个是谁？”
“不知道。”墨泽星说，语气不高，像是在陈述一个他还不确定要不要深入的信息，“星星过去看看。”
墨泽衍没有拦他，他只是抱着那个纸袋，站在原地，看着墨泽星穿过走廊里稀疏的人流，朝自动扶梯口走去。
墨泽星走到陆霖逸面前的时候，陆霖逸也正好看到他。
他的目光在墨泽星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眼角弯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意料之外的好事轻轻碰了一下：“星星？你也在这？”
“嗯。”墨泽星鼓了鼓腮帮子，偏过头，看了一眼他旁边那个正在收起手机的女人，“她是谁？”
墨泽星的目光落在那个年轻女人身上，没有移开。
她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眉眼温润，嘴角带着一点礼貌的弧度，不像是在刻意打量他，更像是在等一个不需要她主动介入的对话自己展开。
陆霖逸顺着墨泽星的目光看了一眼旁边的人，然后开口，语气自然得像在介绍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这是沈瑜，陆氏集团法务部的顾问。今天约了在这里碰面，谈一份合同的细节。”
沈瑜把手机收进包里，朝墨泽星微微点了一下头：“你好，你是墨家的小少爷吧？常听霖逸提起你。”
墨泽星的目光在她脸上又停了一瞬，像是在用视线重新测量那句话里“常听霖逸提起你”的含水量。
然后他收回目光，落回陆霖逸脸上：“那你们谈完了吗？”
“刚谈完。”陆霖逸说，“正打算走。”
墨泽星“哦”了一声，没有再多问，也没有再去看沈瑜。
他偏过头，朝墨泽衍站着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回来，看着陆霖逸：“星星和四哥在买衣服。”
“买完了？”
“还没有。”墨泽星说，“星星看到你了，就过来了。”
陆霖逸的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追问那句“就过来了”背后的动机。
他偏过头，对沈瑜说：“你先回去，合同的事明天让秦安把修订稿发给你。”
沈瑜点了点头，又朝墨泽星笑了一下，然后转身朝商场出口的方向走去。
等她走远了，陆霖逸才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墨泽星脸上：“星星吃醋了？”
墨泽星低头看着自己帆布鞋的鞋尖，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来给那个问题留出一点落定的时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