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两小只的生活还算安稳。
直到……墨泽星在门口收到了一封信。
算不上信，是一份人物调查表。
墨泽星一字一句的看完了调查表，慢条斯理地把它折起来收进了口袋里，眼底的冷意狠了一分。
调查表上白纸黑字，把“M-07”这个人调查的很清楚。
性格、爱好、小习惯，就连爱吃什么都写的清清楚楚。
M-07。
性格：沉默，观察力强，不善言辞，对不熟悉的人戒备心重。
习惯：独自行动时偏好靠墙行走，陌生环境中会先确认出口位置。
偏好：对甜食接受度低，喜欢口味偏淡的菜式。
连偏好都写了。
墨泽星闭着眼睛，压下了心底里升起的躁动。
很明显的指向，但墨泽星知道，指向的那个人不是墨泽轩。
墨泽星可不打算告诉任何人关于这份调查表的事，特别是墨泽轩。
哥哥刚和顾稚桉确认关系没多久，不能让这份调查表影响了哥哥。
墨泽星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脸上的表情走回客厅。
得亏墨泽轩今天被顾稚桉约出去看电影了，不在家。
墨泽星把那封调查表妥帖地收进自己房间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里，压在一叠旧笔记本下面，像是要把一件不该被任何人发现的东西藏进一个不会被动到的角落。
他合上抽屉，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膝盖上的手指。
指尖还残留着纸张边缘的触感——那种普通打印纸特有的、带着一点粗糙的质感，不是那些精心制作的信函会用的纸，像随手从某台打印机上抽出来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院子里那棵桂花树正在抽新芽，嫩绿色的叶片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
风从树梢穿过，带着初春特有的、泥土和草根的气息，在窗台上绕了一圈，又散开了。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拉好窗帘，转身走出房间。
墨泽星下楼的时候，墨泽衍正瘫在沙发上刷手机，一条腿搭在扶手上，姿态松散得像一只占据了最佳晒太阳位置的大型猫科动物。
听到脚步声，他偏过头，目光在墨泽星脸上停了一瞬：“你脸色不太好。不舒服？”
“没有。”墨泽星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顺手拿起茶几上果盘里的一颗草莓，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星星只是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春天到了，应该买几件新衣服。”
墨泽衍的目光在他脸上又停了一瞬，像是在用视线评估那句话的真实含量，然后他把手机放下来，换了个姿势坐直：“行啊，四哥陪你去逛。正好我也想添几件春装。”
“走吧四哥，我们一起去买新衣服！”墨泽星站起身，拽着墨泽衍就往门口走。
“慢点慢点。”墨泽衍疑惑。
这小子怎么看起来这么着急？
——
墨泽轩和顾稚桉确认关系属实来自那天上午在顾稚桉家里的一场意外。
顾稚桉那天走路没看路，摔倒时顺带把墨泽轩也拽倒了，整个人压在墨泽轩身上。
好巧不巧的是，俩人亲上了。
“……你！”
墨泽轩红着脸把顾稚桉推开，力道其实没多大，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确是从紧贴变成了并排。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地上，像是在找什么可以转移注意力的东西，但旁边只有沙发腿和茶几腿。
顾稚桉撑着地板坐起来，没有立刻开口。
他伸手，用指背碰了一下自己的下唇。
刚才那个吻太轻了，像是被一片叶子蹭过，但留下的触感清晰得不像错觉。
“……你刚才，”顾稚桉的声音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像是还没完全落定的沙哑，“没有躲。”
墨泽轩没有回答，但他的耳朵已经完全红了。
他把目光从地板上收回来，落在自己膝盖上，声音不高，像是隔着一层他还没决定要不要掀开的薄纱：“……因为没来得及。”
“那如果来得及呢？”顾稚桉又问。
墨泽轩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他偏过头，迎上顾稚桉的目光，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来确认一道他已经开始慢慢习惯的边界：“来得及的话，可能会先闭眼。”
顾稚桉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看着墨泽轩，目光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廓和依然没有完全移开的视线之间来了一趟，然后他伸手，轻轻握住了墨泽轩的手腕。
“那现在——”顾稚桉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来得及。”
墨泽轩没有挣开，也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那截手腕，感受到顾稚桉的掌心正贴着他腕骨内侧的脉搏，像在用触感确认一段他不需要用语言来验证的节拍。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顾稚桉的吻落下来的时候，比第一次更轻、也更慢——像在确认一个他不想仓促完成的动作。
墨泽轩感觉到顾稚桉的嘴唇贴着自己的下唇边缘停留了一瞬，然后像一片被风递来的旧叶子一样，缓缓地印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躲。
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节奏在那个吻落定之后，微微放慢了一些，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去适应那道他已经决定要跨过去的边界。
顾稚桉松开他时，两个人的额头还靠得很近，近到墨泽轩能看清他眼底那道被午后的光线照亮的、细长的光纹。
“……你刚才，”墨泽轩开口，声音不高，“心跳是不是也变快了？”
“嗯。”顾稚桉的手指依然贴在他的脉搏上，“快得我现在都没法撒谎说没有。”
墨泽轩没有接话，但他没有移开视线，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来确认一段他还不需要用语言来命名的距离。
“那现在，”他开口，“我们是什么关系？”
“男朋友。”顾稚桉的声音不高，却笃定得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再被质疑的事实，“再亲一下。”
“诶？唔……”墨泽轩还没反应过来，顾稚桉就已经凑上来了。
那个吻比第一次停留得更久一些。
久到墨泽轩能感觉到顾稚桉的呼吸正贴着自己的唇角，温热而平稳，像一枚被反复确认过不会松动的锚。
他松开的时候，依然保持着很近的距离，近到墨泽轩能看清他眼底那道被午后的光线照亮的细长光纹。
“……现在，”顾稚桉的声音比刚才哑了一点，“你确定了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