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豆糕的清香在空气中漫开。
墨泽星自己先拿了一块，咬了一小口，嚼了嚼，眯起眼睛，然后含含糊糊地说：“好吃，老男人没骗人。”
他把咬了一口的绿豆糕放在碟子边缘，又拿起一块，转身递给墨泽宸：“大哥也尝尝。”
墨泽宸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浅绿色的糕体被压成整齐的方形，边缘有一道细细的模具纹路，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哑光。
他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开口：“甜度刚好，不太腻。”
“对吧！”墨泽星像是得到了某种正式认可，又拿起一块递给墨泽轩，“哥哥也吃。”
墨泽轩接过那块绿豆糕，但没有立刻咬，先放在掌心里翻看了一遍，像是在用视线确认它的质地和形状，然后才低头咬了一口。
他嚼得很慢，咽下去之后把剩下的半块放在碟子边缘，然后开口：“陆霖逸送你来回来的？”
“嗯，老男人顺路送我回来的。”墨泽星又拿了一块绿豆糕，在手里翻转着看，“他说下周有空的话，带我去澜庭会所参加拍卖会。”
“拍卖会？”墨泽轩皱眉，“去那干吗？”
“他说带星星去见见世面。”墨泽星把绿豆糕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另一半捏在手里，“澜庭的拍卖会京城挺有名的，听说有时候会有一些外面见不到的东西。”
墨泽轩靠在沙发里，目光在墨泽星脸上停了一瞬：“他对你倒是大方。”
“老男人一直很大方。”墨泽星把那半块绿豆糕也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然后在沙发边缘坐下来，“哥哥的脚真的没事？”
“没事。”
墨泽星没有再追问，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盘切好的水果上，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来替代一段他不需要再确认的对话。
他伸手拿了一块橙子，塞进嘴里，嚼着嚼着忽然开口：“那星星去参加拍卖会，哥哥去不去？”
墨泽轩没有立刻回答。
他偏过头，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墨泽星脸上：“什么时候？”
“下周六晚上。”墨泽星说，“老男人说拍品目录过两天会发到他手机上，到时候可以让星星先挑挑看有没有感兴趣的。”
墨泽宸从茶几上拿起一块绿豆糕，没有立刻咬，握在手心里：“你打算去拍卖会，是单纯去看看，还是想买点什么？”
“先看看。”墨泽星把橙子皮放在碟子边缘，“如果有喜欢的，老男人说他可以给星星拍下来。”
墨泽轩坐在沙发另一侧，目光从墨泽星脸上移开，落在他自己搭在膝盖的手指上。
指尖沿着裤缝的线迹轻轻划了一下，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来替代一段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的回应。
“他倒是挺大方。”墨泽宸把那块绿豆糕放回碟子边缘，声音不高不低，“你跟他去拍卖会，他负责拍，你负责看？”
“嗯。”墨泽星点了点头，又伸手拿了一块橙子，“星星说不用买太贵的，老男人说没关系。”
墨泽宸没有再追问，端起茶几上那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水喝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夜色里。
——
翌日一早，墨泽轩换了一套休闲装就出门了。
顾稚桉昨天回顾家老宅看爷爷奶奶去了，他便没在邀约。
即便邀约，墨泽轩也不知道做什么。
所以他现在要去给自己找点事做。
没让影卫跟着，但暗中跟来了一个影叁。
墨泽轩看着手机页面上的导航，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着，时不时停下脚步确认方向。
影叁：小轩少爷这是要去哪？
墨泽轩：o(￣ヘ￣o)应该没走错。
墨泽轩跟着导航左拐右拐的，来到一扇小区大门前。
墨泽轩抬头眯着眼看着公寓名字。
华天公寓。
墨泽轩：emmm……?_?应该没走错。
墨泽轩站在华天公寓的铁艺大门前，仰头看着门楣上那行被风雨侵蚀得有些褪色的字，又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个已经停止跳动的导航箭头。
他没走错。
但他也不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
墨简言这么多天没出门，该不会死家发霉发臭了吧？
影玖：小轩少爷，人只是没出门，不代表他死了。
墨泽轩：……噢(=。=)
刚好有人从里面出来，墨泽轩趁门还没关，顺势钻了进去。
楼道比他想象的要窄一些。
墙壁是那种被粉刷过很多次的米白色，在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窗户里透进来的晨光中泛着一层温润的旧色。
地面上铺着深灰色的地砖，边缘有几道细长的裂纹。
墨泽轩在楼道口停了一下，目光扫过墙上的楼层指示牌——5A栋，3楼。
他沿着楼梯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被墙壁折返回来，变成一种被压缩过的、带着回响的轻响。
三楼走廊比一楼更安静，有几扇门关着，门缝里没有透出光，像是一整排正在沉睡的旧物。
305室在走廊尽头，门是深色的，门板上没有猫眼，没有门铃，只有一把普通的钥匙孔，边缘被磨得发亮，像是被反复使用过很多次。
墨泽轩站在门前，没有敲门，也没有喊。
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那把被磨得发亮的钥匙孔上，像是在用视线测量它和周围墙面之间的缝隙宽度。
走廊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门内侧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人正从门内的某个位置站起来，正慢慢朝门口走来。
脚步声在门板后面停住了，然后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防盗链还挂在门框上，深色的门链在门缝里绷成一道笔直的线。
门缝里露出一只眼睛——带着血丝，眼睑下方有一圈明显的乌青，很明显是一段很长没有充足的睡眠。
那只眼睛在看到门外的人时，先是僵了一瞬，然后瞳孔微微收缩，像是正在重新确认一件他以为已经不会再出现在视野里的东西。
他没有说话，门也没有合上，只是保持着那个半开的姿势，像是在等一个他还不确定要怎么回应的开场白。
墨泽轩站在门外，看着那只眼睛里快速闪过的情绪变化，语气带了点疑惑：“你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