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二人一同走到了临澜苑与翠竹轩的岔路口。
顾钰才说了一句：“你先回去吧。”
“好。”清妤应声离开，心底暗暗叹气，这人别扭起来倒是半点不藏。
另一边，顾钰刚回院落，盘石见他脸色不好，连忙上前关切：“郎君这是怎么了？”
顾钰直到步入书房坐下，才道：“无事。不过是同她提了婚期，让她挑选成亲吉日，她却让我另选旁人。”
盘石闻言毫无顾忌地回道：“只是让郎君另选旁人？那也还行。若是她记忆完好，直接杀了郎君您都是可能的！属下倒觉得......”
他话还未说完，就对上顾钰骤然冰冷的眼神，立马收口，乖乖闭了嘴。
片刻后盘石还是忍不住凑上前，劝慰道：“郎君，她婉拒您本就是常理。按您先前所说，你们情意本就没到那份上，她犹豫也是人之常情。”
顾钰语气带着一丝沉郁：“道理我懂。她眼下对我是无几分情谊，但她总想着借我之力探寻些过往，哪怕是出于利用权衡利弊也好，我以为她或许会因此松些口。”
盘石当即失笑：“郎君真是说笑了！世上哪有人甘愿被利用？”
顾钰不置可否：“谁利用谁，尚且未定。只是如今出了新的变故，逼得我必须尽早与她成婚。”
盘石一愣：“何事？”
顾钰无奈拉开桌下的抽屉。只见满满一抽屉各色精致请柬，堆得满满当当。
盘石惊得睁大眼：“哎哟！这么多请柬？”
“自我入仕以来，刑部同僚、朝中各府官员，日日都递来宴请帖子。”顾钰轻轻捏了捏眉心，语气带着掩不住的烦躁：“而这些府邸，家中皆有待嫁之女。”
盘石忍俊不禁：“那是自然，郎君品貌才学皆是顶尖，京中世家惦记您，再正常不过。”
“可是，娶旁人，从不在我的计划之内。”顾钰眉眼冷敛：“唯有尽早与她成婚，才能断了这些无谓纷扰。”
盘石依旧耐心劝解：“郎君，成婚是女子一生最大的事，寻常女子，谁也不会轻易将余生托付于人，岂能将婚姻视作儿戏？”
听闻此话，顾钰却冷笑一声：“可她......不就是把婚姻当儿戏的人吗？”
说罢，他又从抽屉最深的暗格中取出了那枚黑色晶体的吊坠，在手中摩挲，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不甘。
清妤回到翠竹轩，梳洗一番，换了一身利落的衣衫，戴上帷帽便出了府。今日的宴席比预想中结束得要早，闲来无事，她便去往同善堂，云香也跟了过去。
同善堂早已结束晨间施粮布施，仆役们已经收拾妥当。
清妤便照旧开始打理堂中事务。今早未曾过来，此刻便逐一登记今日米粮的开销，再与库房账目核对清楚，而后将账本递交给秦嬷嬷。
秦嬷嬷捧着账本翻看，她抬眼看向清妤，没有多余的表情：“娘子这两日记录得十分细致，老奴对账的时候也方便不少。”
“如今才明白，为何同善堂能在京中博得好名声，全靠秦嬷嬷将这里打理得这般周到。”
“娘子客气了。”秦嬷嬷应道。
待清妤忙完，刘顺悄悄寻了过来：“娘子，您交代的关于城南女鬼的事，小的查清楚了。”
清妤立马将刘顺拉到无人之处：“你做事倒是利落，这么快就查到线索了，说说看，这城南女鬼究竟是怎么回事？”
刘顺定了定神，这才徐徐道来。
“这事源头是在城南落风巷，那巷子里住着一个名叫方羽的小娘子，本来是个绣娘。听说不知怎的被恶鬼缠身了，经常晚上发出嘶吼声，听得人心头发麻。后来被街坊发现，方羽死了，官府认定是自杀，只是街坊邻居都在穿她是被恶鬼索命。”
“听说那方羽本是容貌清丽的小娘子，可死状极其可怖，头发都落光了，身形枯槁干瘪，说是被那恶鬼吸了精魂。”
“而她死后，真的就有厉鬼作祟。每夜落风巷上空都有鬼影来回飘忽，有人说就是那恶鬼害了方羽，也有人说是方羽死了变成了恶鬼。”
“不过，后来有个叫寰依的小娘子，不止城南的，城东还有位名叫阿箬的小娘子，据说二人都同样撞了邪，现在疯疯癫癫的。最关键的是，这两位小娘子跟方羽一样也变得异常可怖，说是被同一个恶鬼吸尽了精气所致。”
刘顺说得绘声绘色，一旁的云香听得心底发慌，怯声道：“你、你是胡说，故意吓人的吧。”
“绝非胡说，句句属实！”刘顺连忙从怀中摸出一张纸，上面字迹歪歪扭扭：“娘子，小的将查到的三人姓名与住址，全都记在了纸上，想必您日后用得上。”
清妤看了眼纸笺，问道：“你方才说城南有鬼影，可当真有人亲眼见过？”
这话一出，刘顺脸色瞬间白了，明显是真的怕了。
“娘子……小的、小的昨夜就看到了，当真吓破胆！为调查清楚，小的昨夜就去了城南落风巷。差不多子时前后，那片宅子上空，真的浮着黑压压一片阴气鬼影，飘来荡去……吓死人了......”
刘顺又接着后怕道：“直到今天天亮，这大白日的，小的这回转过来。”
一旁的云香听得心里发怵，慢慢凑近清妤，小声恳求：“娘子，咱们今日先回府吧？”
清妤神色冷静：“我从不信这世上真有鬼怪。正因为流言四起，才更要查个水落石出。”
她看了眼身旁吓得不轻的两人：“若是不查清楚，你们二人只会一直被这样吓得惴惴不安。”
“眼下同善堂无事，我们便去查个明白。”
云香慌张问道：“啊？娘子，奴婢、奴婢也要一同前去吗？”
清妤看向她：“无碍，你若是不想去，你也可以先回府。”
云香立刻摇了摇头：“那、那奴婢还是跟着娘子好点！”
清妤、云香按着刘顺给的地址，寻到了城南寰依的家中。开门的是一位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