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针？”肆娘盯着自己手中的针。
“难道身上有针孔？得解开她衣物，仔细查验。”清妤看肆娘。
一听“解开衣物”，寰依更是双手死死攥紧衣襟，接着又把床上的被子裹在身上，蜷缩一团，浑身发抖。
“不要，不要！求你不要！”
寰依激烈抗拒的模样让清妤心头一震，她这般死死护住自身的举动，难道是？
清妤只好与妇人商议：“婶子，我们需查看她身上是否有异样，才能对症下药，还请您体谅，看您能不能......”
妇人立在一旁，望着女儿这般模样，泪水簌簌滑落。
她一边拭泪，一边哽咽：“造孽啊……那若她不愿，便算了吧。”
为人父母，谁能愿意接受自家女儿不仅失了神志，还可能遭人侮辱。
清妤温声劝道：“您疼惜女儿，我们都明白。可如今不光要治好她，更要揪出幕后作恶之人。难道您不想查清真相，让恶人受到惩处吗？”
听到此话，缓缓，妇人终是咬了咬牙，接着，她对着寰依柔声安抚：“寰依乖，别怕，这几位娘子都是好人，是来给你治病的，听娘的话，乖。”
她一边轻声细语哄着女儿，一边轻轻拍抚寰依的脊背，渐渐的，寰依紧绷的情绪平复了些许。
寰依喃喃:“乖、乖乖……”含糊不清，她的模样依旧恐怖，可是声音就只是一个脆弱绵软的少女调子。
对啊，她本就是个少女，而且还曾是个美丽的少女，清妤心中哽咽。
妇人将她扶到床边坐下，取来干净毛巾，柔声细语地为她擦拭身子，缓缓褪去她的衣衫。
肆娘上前仔细查验，只见寰依身形枯瘦，通体单薄，几乎只剩一把嶙峋骨头，看着格外可怜。
趁着寰依毫无防备，肆娘继续细致查验，肆娘动作轻柔，细细遍查全身，最终确认，寰依周身并无针孔、暗伤，身子清白完好，从未遭人欺凌玷污。
得知结果，清妤与妇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突然，寰依又一声尖叫，对着清妤高声叫嚷：“你走开！走开！”
肆娘顺着寰依的视线，盯的是清妤的腰带：“为何突然对娘子的腰带这般惊恐？”
清妤看了眼自己的腰带：“我腰带并无其他特别，难不成是这上面的刺绣触动了她？”
她接着自怀中取出一方锦帕，是顾钰先前赠予她的，绣工极是精致。清妤将手绢递到寰依眼前。
寰依一见，果然情绪再度失控，猛地挥手将手绢狠狠扫落在地：“走开！都走开！”
妇人连忙上前安抚寰依。
清妤低低道：“看来害她之人，并非男子。伤她的，或许是身着华服、衣上带有精美刺绣的女子。”
清妤转头看向云香：“账本看得如何？”
云香指尖点着簿册，回道：“寰依将每一笔收入都记得清清楚楚。”
清妤走上前：“我瞧你翻看许久，最后一笔记录是什么？”
云香抬手指向账本末尾那一行字迹。清妤俯身看去，最后一笔登记，赫然是——长宁长公主府。
“长宁长公主？”清妤低声念着。
另一旁，肆娘为妇人写下一剂方子，嘱咐她按时抓药、细心调养，慢慢将身子补回来。妇人连连道谢。
诸事交代妥当后，清妤几人又前往城东阿箬家中。肆娘同样为阿箬诊了脉开了方，几人便坐上马车离开了。
马车缓缓行过街市，车厢内，清妤问肆娘：“你轻功了得，医术也这般高明，一身本事如此出众。就算别的不做，开一间小诊馆坐诊行医，凭你的能耐，定然不愁谋生。”
肆娘闻言淡淡一笑：“娘子怕是忘了，我是有案底之人，根本无权开馆行医。”
清妤诧异：“我还未问具体是个什么样的案子？”
“早年行医治死过人。”
“什么？！”清妤陡然一惊。
一旁云香更是脸色一变，慌忙道：“你、你治死过人？那你方才还敢给寰依阿箬诊治？难不成你是个庸医！”
清妤也急急追问：“这般大事，你为何不早说？”
肆娘反倒摊手：“娘子先前没问呀。不过你们放心，那人本就药石无医了。我说了我们江湖游医医术不拘成法，向来碍了那些正统挂牌郎中的眼。他们便刻意寻了个濒死之人让我诊治，等人离世，便栽赃到我头上，硬生生给我安上了害人的罪名。”
清妤听罢，方才释然。
“我可不骗你，我轻功是父亲在世时教我的，而我的医术，可是得了师傅真传的，我师父厉害着呢，他门下之徒遍地四方，光他那些方子能让频死之人多活个七年五载的，像什么心疾、肺痨、鼓胀那些重症有些是能痊愈的。”肆娘得意道。
“那你师傅人呢？”
“哎，他老人家已经过世好几年了。有人还留在那里，不过大部分师兄弟妹们各奔东西了，我运气不好，栽了跟头。所以才这么落魄的。”
“那确实很惋惜。”清妤感慨道：“你是何时惹下的案底？可是在京城？说不定我可以帮你打探一番。”
“哎，虽说是在京城，但是过去好几年了”肆娘看着清妤，眼底多了几分真心：“说实在的，我倒少见你这大户人家的娘子，愿意这般关心平民老百姓。”
清妤回道：“我可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娘子。”
肆娘失笑：“这般精致华贵的马车，哪里有半分寻常百姓的样子。”
“我也不过是运气好遇上贵人罢了。”
清妤又想起了同善堂：“对了，今日我发现，同善堂西南隅，藏着一处不起眼的小门，我怀疑，同善堂那些失踪的孩童，或许是由此门被人偷偷运出。”
肆娘闻言神色凝重：“竟是如此！好，我知晓了，那我便可以让我身边几个大的孩子暗中盯查此处。”
清妤叮嘱道：“那你们务必小心，让孩子们只暗中探查，切莫暴露踪迹。就算撞见异样，也万万不可冲动行事。”
“好。”
“还有这个。”清妤从袖中摸出一块糖，递向肆娘，“这糖是方才同善堂的孩子给我的，你瞧瞧，里面可有什么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