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斌顾不得许多,扬声喊出来:“小的亲眼看见,周夫人送了一枚菱形金镶红宝戒给沈书白!”
这话入耳,周杨氏的脸色猛地一慌。
众人的目光齐齐聚到周杨氏身上。她头上正戴着几样红宝石首饰。
清妤想起李念曾和她说过,周杨氏母家本就是做红宝石生意的。
苏临渊给了仵作一个眼神,仵作立马心领神会回屋内,再次仔仔细细搜沈书白的尸身。
探后出来对着苏临渊摇头。
周杨氏见状轻轻松了口气,随即厉声道:“不过是底下贱人的污蔑之词,你们也敢相信?简直岂有此理!”
“大人!小的真的没有说谎。”
苏临渊看向李斌,厉声道:“你这刁民,莫非是你杀了人,为了脱罪,才在此胡乱攀咬?”
“小的当真没有胡乱攀咬!”
周杨氏见无证据,悠闲地理了理大氅的毛领:“苏大人,方才你们无端冤枉了我,污我清白,此事我绝不罢休!若是今日不能将这造谣之人严惩处置,我便让我家老爷上奏朝堂,好好查一查,你们竟是这样办案,怎可仅凭一人片面之词,随意污蔑他人!”
苏临渊后悔自己的鲁莽,对周杨氏再三致歉,随即一脚踹翻了李斌:“来人,还不快把李斌拿下!”
清妤望向李斌那连连求饶的可怜模样,若他没有扯谎的话,那金镶红宝戒又会跑哪里去了呢。
她又扫视现场每一个有能力杀掉沈书白的人。
目光落向一人时顿住了。
他为什么和别人不一样?
难不成......
清妤走到负责登记的侍卫身旁。
她悄无声息地将他拉到一边,示意他切莫声张。
侍卫会意,随她走到一旁。
清妤问了几个问题,侍卫想了想,点了点头,又低声说了几句。
清妤颔首:“原来如此。”
走到了苏临渊旁,对着他道:“大人,眼下重要的是找出凶手。”
苏临渊压低声:“魏娘子,可如今不正怀疑是李斌吗?”
清妤摇头:“并不是他。”
“哦?”苏临渊一愣:“那凶手是周杨氏?”
“也不是。”清妤摇摇头。
苏临渊让差役的动作停下,问清妤:“那魏娘子怀疑的凶手是......”
清妤走到了人中间,扬声道:“凶手就在现场这些人之中。”
苏临渊开口:“现场在册之人,我都已经逐一盘问过。若不是李斌,也不是......那还能是谁?”
他没有点出周杨氏的名字,眼底却藏着疑惑,倘若排除了这两人,凶手又会是哪一个?
在场众人闻言亦是面面相觑,心头皆是疑惑,更另他们不解的是,这位魏家娘子,为何神情这般笃定?
“凶手不在登记簿上。”清妤道。
苏临渊不解:“不在登记簿上?进藏书阁的人,哪怕是书侍,都会登记在册,怎会有漏网之鱼?”
清妤回:“这并非漏网之鱼。只因他日日都在这藏书阁守着,用不着登记。”
“那你说的凶手是?”
“我说的,正是他。”清妤抬手,指向一人。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是四名侍卫中的一人。
其中一名侍卫惊呼:“娘子说的,可是于峰?”
清妤点头。
于峰被众人盯着,立马摆摆手:“娘子,这可不能胡说啊。”
清妤道:“我并非胡说。你们四位侍卫在此值守,本就不用在登记簿上。之所以安排四人,其中一人负责登记,其余三人中途离场也不打紧,因为随时还有旁人值守。可方才我问过登记的侍卫,今日下午,你们之中只有你离开过两次,其中一次进入过藏书阁。”
于峰忙道:“这很正常,我今日闹了肚子,平素用的是后院茅房,今天实在是憋不住了。书院那处太远,得绕一大圈,我等当真遇上急事,偶尔也会就近用藏书阁的,旁人也都如此。”
其他侍卫纷纷附和:“是这个理,没错。”
清妤走上前,示意于峰伸出手:“那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于峰低头看了一眼:“不知在哪儿的擦伤,没留意,不碍事。”
清妤抓住他的手臂示意给苏临渊:“这是猫伤。把猫引进去容易,引出来却难,想来费了不少力气,才被猫抓伤,对吧?”
于峰抽出了手,皱着眉:“娘子,可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这是猫伤?”
清妤不急不慌的:“确实没有十足证据。不过我最初留意到你,并非因为伤,而是你的发带。”
她说着微微抬眼,目光直直落在于峰的发髻上:“你的发带缠了三圈,外露飘带的长度,却和旁人一模一样。这说明,你的发带本身比所有人的都要长。”
于峰闻言轻笑一声:“我的发带长些罢了,只是个人喜好,并不违规。”
“是吗?”
清妤缓步走到他身后:“可为何这么巧?沈书白的发带也比旁人长,而且你和他的系法完全一致。”
于峰短暂沉默,随即从容回道:“娘子说笑了。这确实是小的跟着沈书白学的,但就算系法相仿、也说明不了任何问题。”
一旁的苏临渊也微微蹙眉:“是啊魏娘子,单凭发带系法相似,难以定罪。”
清妤轻轻抬手:“大人别急。我一直在想,为何沈书白系两圈便够,唯独他要多缠一圈,需要三圈来束紧发髻?”
她抬眼看向于峰:“难道你怕发髻里的什么东西掉出来?”
话音落下,于峰眼神骤然躲闪。
清妤继续盯着他:“或者说,发髻里藏的正是周夫人送给沈书白的那枚金镶红宝戒,你层层缠紧,就是怕它脱落暴露?”
这话一出,一旁的周杨氏浑身猛地一颤。
而于峰已经怔住,半天没有作声。
“怎么,为何不出声?可是我说中了?”
苏临渊当即招手命差役上前,解开于峰的发髻,一枚菱形金镶红宝戒果然滚落出来。
这戒指掉出来,最先站不住的是周杨氏,她身体一软,好在身旁丫鬟稳稳接住她。
她深吸一口气,死死捏住丫鬟的手,强装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