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忆可比你好多了。年少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你就像话本上出现的那种少女,只觉惊艳。”
顾钰的目光轻轻发颤。
“话说......我们原本可是成过亲的,只是比较仓促。你遭遇歹人,身受重伤醒来后,全部忘了。”
清妤静静听着,心道:仓促的婚礼?这就是顾钰口中所说,二人在某种意义上已然是夫妻的缘由。
而且年少时,就莫名出现在人家的院子中,自己到底是在干什么呢?
但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事吧。
她接着往下想,倘若自己真的就是一名杀手,那身世自然不能对外吐露,只能含糊遮掩。
那么站在顾钰的角度来说,的确是不清楚自己身世的。
可顾钰就和一个身世不明的女子相爱了,并且还带回了府?
清妤好奇问:“那我的身世这么不明不白,你就放心与我相伴?”
顾钰把腿一收,左手捧着脸撑在腿上,悠悠道:“情意本就源于心动,与身世无关。最坏又能如何?大不了便是你有心加害于我,可你若真想动手,早就下手了,不是么。”
这话入耳,清妤心头猛地一紧。
加害于他?
那念头她还真的有!
只是一闪而过的潜意识冲动,终究还是被理智压了下去。
她抿了抿唇:“就算不去害你,可倘若我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呢?”
“不是好人?”顾钰眉梢微扬,打趣道,“那能是什么?难不成还是个杀手?”
听见“杀手”二字,清妤猝不及防轻轻咳了两声。
顾钰抬手看看自己的手掌:“就算你真是杀手我也不怕,我身手也不算弱,自保个两三招总还是做得到。”
说罢他抬眼望向清妤,语调竟有些似真似假的撒娇:“再说,以我们如今的情分,就算你真是杀手,应当也舍不得对我下手吧?”
清妤心底猛地一惊,竟被他一语说中。
杀手二字掠过心头,她眸色隐隐透出一丝凌厉。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她又试探地问:“可若真是杀手你又如何?”
“呵呵呵。”顾钰笑了两声,笑声里带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顾钰语气又变得松快:“想什么呢,你怎么会觉得自己是恶人,你身手不俗,依我之见,你应该把自己视作......”
他稍作停顿,吐出两个字:“女侠。”
清妤有些不自在:“女侠?”
她抬手撩开额前散落的几缕碎发,干笑两声:“呵呵,说不定我还真是呢。”
女侠当是劫富济贫,哪里会双手沾染这么多的鲜血。
她在心中自嘲。
顾钰将她这一丝不自然的小动作收在眼底,心里默默回味着“女侠”二字,低低抿笑一声。
随即他重重点头,眸光明亮,如同闪着星星,十分郑重:“嗯,你就是那行走世间、扶危济困的女侠!”
清妤看着他这般恳切纯粹的模样,一时愣了神,今夜的顾钰,竟流露出这般天真的一面。
而这天真的样子,看着竟有些.......
可爱!
二人不知道坐了多久。
“走吧。”顾钰突然牵住清妤的手腕,轻声道:“今夜,我们还有正事要做呢。”
“什么正事?”清妤当即甩开他的手。
顾钰又看了一眼天上的明月,嘴角微微向上勾起:“良辰美景,自然要做今夜最合时宜的正事。”
清妤眉头蹙起,瞧出他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你把话说清楚。”
顾钰却卖起关子,神神秘秘一笑:“怎么,怕了?跟我走一趟,你便知晓。”
说罢,顾钰纵身从屋顶跃下,抬头朝清妤扬了扬手:“走吧,带你去个好地方。”
随之,清妤也从屋顶上跃下来。
顾钰嘴上时常言语挑逗,也会触碰她的手腕,可入府相处这么久,他从未做过真正越矩的举动,不过就是嘴上爱占些口头便宜。
关键是,她心中也十分好奇,于是便跟了上去。
顾钰领着清妤,一路来到庭院的后侧。
走近才见,山腹之间竟藏着一处隐秘洞口,隐在草木深处。
“这里竟还有山洞?”
“嗯,随我进来。”
洞内并不幽暗,两侧石壁整齐嵌着长明烛台,灯火摇曳,暖意融融,显然并非天然荒洞,而是人工修整的洞府秘境。
越往里走,空气越暖,隐约有温润水汽扑面而来。
行至洞底,清妤骤然怔住。
山洞之内,藏着一汪独有的温泉。
一侧岩壁淌下的泉水氤氲着腾腾热气,另一侧流来的却是寒冽冷泉,两股活水交汇相融,一同汇入这方池潭之中。
冷暖交织,造就了这得天独厚的泉池。
“这里倒是一处奇妙所在。”清妤不由赞叹。
顾钰看向池中水波,含笑问道:“你可知这泉叫什么名字?”
“哦?叫什么?”
“阴阳泉。”顾钰道出名字,又慢悠悠补上几句:“取的便是阴阳调和之意,天地之间,阴阳......”
这话入耳,清妤眉梢一跳,只觉得他话里句句意有所指,越说越是不正经,她抬手示意了下:“打住,别再说了。”
顾钰望着她已经红晕的脸,轻轻又道:“脱衣吧。”
“什么?脱衣?”清妤几乎以为自己听错,神色瞬间戒备起来,瞪着他道:“你莫不是今日吃错药了?”
顾钰反倒皱起眉头,一脸无辜:“你为何这么说?”
话音落下,洞口来了两名丫鬟,她们捧着干净轻柔的素色寝衣缓步入内,垂首立在一旁。
顾钰这才认真解释:“这处泉水吸纳地火温气、蕴含山灵之精。外头只是寻常润体温泉,这洞内阴阳泉,是真正能疗愈旧毒的至宝。
你体内余毒尚未清尽,经脉还留着暗伤。等会儿你运转内力,借着这活泉功效,把体内残毒逼出来,这才是我说的今夜要紧事。”
清妤闻言,僵在原地:“这、这样啊。”
她心中懊恼,还真是自己想多了,她闭了闭眼睛,只后悔方才自己的反应激烈了些。
她嗓子中挤出个笑:“谢谢,有心了。”
顾钰瞧出她的窘迫,却微微俯身,脸庞凑得极近,温热气息轻拂她耳畔。
“我方才瞧着,你脸上好像掠过一丝失落。
怎么?得知是让你疗伤,反倒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