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没错!”肆娘慌乱摆着手指,“方才给他诊脉,脉象依旧虚浮。由此可见,换心就是做不到的。口中说的治好,实则没有根除病灶,不过是靠着药强行吊着性命,多活几年罢了。”
“可最狠的便是如此。”清妤冷冷道:“这场所谓的换心之术本就不存在,却依旧白白葬送了一个又一个孩童的性命。借一条人命营造出换心成功的假象,凭此索要天价酬劳。这......
从头到尾就是一场恶毒的骗局!!”
肆娘听罢,脸色骤然失色,吓得后退了几步,手扒在墙壁上:“让我想想......”
她缓了几口气:“我师门之中,究竟是谁这般歹毒?”
清妤道:“你仔细回想,若是你心中有一个锁定的人,便可根据他的特征画下,那我们就可以找到他了......”
......
日暮时分,同善堂。
顾钰被云香叫到了此处,他走进后院,听清妤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
一张桌案之上,早已备好纸笔,此刻正等着用上他的画技。
清妤将画纸铺开,道:“眼下没有别的法子,只能请肆娘把心中怀疑之人的样貌画出来,我们才能循着线索找出周二命。”
顾钰颔首,转头看向肆娘:“你心中怀疑的,是哪一位?”
肆娘皱着眉,语气迟疑:“我也不敢十分确定。只是对这个人印象很深。我们师兄弟分开已经许多年,世事变迁,我也不清楚他如今变成什么模样。只记得当年这人性子诡谲,常常拿猫啊狗啊做摆弄,动辄开肠破肚,行径十分吓人。”
她慢慢诉说着那人的样貌特征,顾钰握着笔,一边听一边勾勒。
画完之后,顾钰迟疑了一瞬,接着将画像递过去给肆娘辨认。
肆娘盯着画像看了半晌:“说实话,时隔这么多年,我真的不敢笃定。分开时他不过二十余岁,如今也该三十多了,胖瘦身形早已难作准,不过他眼角下方长着一颗痣是不会变的。”
顾钰闻言,提笔在画像眼角处点上一颗痣。
肆娘轻叹,“这么多年过去,也就这颗痣,是我唯一能确定的记号。”
顾钰盯着画像,神色再次微微一滞。
清妤瞧出他神色有异,问道:“怎么?你见过此人?”
顾钰凝视画像片刻,摇了摇头:“不曾见过。不过胖瘦可以改变,身高却不会轻易大变。他大概有多高?”
肆娘抬手比划,努力回想:“比我要高点。我想想......约莫能到您的眼睛位置,不不,还是得靠下点,应该是下巴这里,这只是我估测,实在不敢说得太死。”
清妤看向顾钰:“可我印象里,周二命身形也比较高挑,几乎与你的个头相差无几。”
顾钰应声:“不错,是这样。”
“若是身高同顾大人相仿,单凭这一点,实在很难锁定。印象里有几位个头高的师兄,可要说什么特别的相貌特征,我反倒说不上来。”
肆娘越说越有些失落:“哎,看来我怕是帮不上你们什么忙了,实在抱歉。”
清妤安慰她:“没有,也多亏你,今日才有这重大发现,至少现在有了关键线索,周二命是来自于你的师门。”
肆娘最终还是又努力回想了许久,把记忆里身形偏高的几位师兄弟全都梳理一遍,凭模糊印象,叫顾钰将这些人的样貌描摹出来。
她也说不准细节,只能画出大致模样,毕竟时隔多年。
所幸他们这并非什么名门大派,只是医术出众的江湖医者收徒,门下拢共也就十几人,倒不至于如同大海捞针,也算得一丝机缘。
只是画像参考价值始终有限。
清妤心里清楚,那人既一直戴着假面,如今是否已经离开京城,都无从知晓。
清妤与顾钰忙完,便坐上马车回英国公府。
路上顾钰开口宽慰她:“周二命的事我们只能尽所能去寻,尽人事,听天命。”
清妤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顾钰道:“还有另一桩事有了眉目,林哲寻访的那名术士,已经寻到了。”
“哦?是何人?”清妤问。
“是位姓刘的术士,在这行里混迹多年,很早便为林哲办事。若是他来作证,就算林哲并未亲手害死孟氏,可他曾借术士之手蓄意害人,间接酿成孟氏的惨剧,这就是威逼人致死的罪。”
清妤缓缓点头:“那这样至少也能给孟氏一个交代。”
“是的。”顾钰不由得心生感慨:“实在没料到,周二命竟有可能是肆娘的师兄弟。如今,再加上周二命左耳存有旧疾这一线索,我们对他的掌握又多了一层。”
“没错。”清妤接着道:“肆娘本就医术高明,她的师父更是隐于世间的高人,肆娘一身本事,皆是得自这位师父的传授。
顾钰目光落在清妤袖口那一处鼓起来的轮廓,开口问:“你袖中凸起的是什么?”
清妤垂眸看向自己垂坠的衣袖:“这个......”
说着便伸手从袖中取出来一物。
“这是肆娘今日送我的祛疤药膏。”清妤浅浅一笑,“早先我对她的医术还半信半疑,如今倒是越发信服了。”
说罢,她掀开盒盖凑上前轻轻一嗅:“嗯,味道也不错。”
顾钰的视线落向那只盒子,评价了句:“我倒是觉得这盒子颇为精巧,很少有。”
“盒子?”清妤也低头端详手中物件,那是一只样式朴素,做工却十分巧妙的六棱木盒。
她赞叹道:“确实与众不同。”
清妤细细端详盒身,只觉形制十分特别。
“这般设计,看着要比普通圆盒更耐储存,说不定也是她师傅教她的。”
顾钰颔首:“或许是,它的密封看起来要严实许多,像是一种独有的设计。”
“独有的设计?”清妤语气突然急切:“把方才画好的那些画像拿给我。”
顾钰将旁边那一叠画像递过来。
清妤一张张飞快翻看,翻到其中一张时,指尖骤然一顿。
“有几分相像。”
顾钰追问:“和谁想像?”
“还不能确定,先回国公府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