虬龙站在隔堤高处,看着前方战场上被隐形地雷炸得坑坑洼洼的碎石路面,还有还在冒烟的装甲车残骸,把激光刀柄握在手里,拇指在激活钮上反复摩挲了片刻。
他按下短波对讲机,向全队下达了重新组织进攻的指令。
铁锤把两门电磁炮的炮口重新校准,炮口对准东门上方剩下的几座了望塔和重机枪掩体。
托马搬出了最新改装的激光炮原型机——这门炮的外形比电磁炮更紧凑,炮身核心是一整块高纯度晶体储能模块,充能之后,能在极短时间内释放出足以瞬间熔穿装甲板的聚焦激光束。
炮身基座用工业机床底座改装,方向机和俯仰机用的是光学瞄准镜的调节机构,手动操作时精度极高。
他把激光炮推到隔堤最高处,对准东门左侧那座还在持续喷吐火力的自动炮台,手指在击发钮上停了一下,然后按下。
一道直径接近成人手臂粗的蓝白色激光束从炮口喷射而出,光束击中了自动炮台的传感器模块与炮身基座的连接处,那片用装甲陶瓷板覆盖的区域在激光束的持续照射下,发出一声尖锐短促的金属汽化声,整座炮台从基座上被熔断,炮管连同传感器模块一起,从围墙上翻滚着砸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还在冒烟的深坑。
铁锤趁着激光炮重新充能的间隙,把几架自杀式无人机逐一释放出去。
这些无人机的体积比用来侦察的微型无人机大了一圈,每架都携带了一枚微型定向爆破弹头,弹头内部填满了高纯度晶体碎屑和塑胶炸药的混合物,引爆之后,能在小范围内产生极高的温度和冲击波,精确摧毁守军的远程重机枪火力点。
铁锤用便携式操控台逐架引导无人机,沿着东门城墙上方的垛口低空飞行,利用了望塔倒塌后扬起的灰尘和硝烟作为掩护。
第一架无人机从左侧垛口之间的缝隙钻进去,精准撞在了望塔右侧残余的重机枪掩体正上方,爆炸的蓝白色火光在夜色中炸开,整座掩体连同里面的机枪手一起被炸成了碎片。
第二架无人机绕到东门右侧,撞在正门上方最后一座还在顽抗的重机枪火力点侧面,爆炸冲击波把机枪枪管从枪架上整根掀飞,机枪手被炸得仰面翻倒。
第三架、第四架、第五架,依次飞向侧翼防线上,被影标注过的几个暗哨位置,每一架都精准命中目标。
托马蹲在隔堤脚下,拿出便携式电磁地雷探测仪,逐段扫过东门外那片被隐形地雷炸得坑坑洼洼的碎石路面。
劳特预埋的隐形地雷用的是工业陶瓷外壳,常规红外感应探头无法将其与周围碎石区分开来,但托马在出发前,专门针对这种陶瓷外壳的介电常数重新校准了探测仪的扫描频率。
屏幕上每一枚埋设在碎石层下的地雷,都被标成了闪烁的红色光点,光点之间的分布规律显示,这些地雷是按交错排列的防御标准埋设的,每两枚地雷之间,留了一条只容一人侧身通过的极窄安全通道。
托马把安全通道的路线,用激光测距仪逐段标注在防水地图上,让铁锤带着几个工兵用排雷钳沿着标注路线逐枚拆除地雷的引信。
工兵们花了将近一个钟头,把东门外正面防线上几十枚隐形地雷全部解除引信,排出了一条足够装甲车并排通过的宽通道。
排雷通道打开之后,虬龙下令正面突击队重新发起冲锋。铁锤亲自驾驶打头的装甲车碾过被排除了地雷的碎石路面,车顶重机枪朝东门城墙上残余的火力点持续压制射击。
守军从了望塔废墟后方重新组织火力,居高临下的重机枪弹道从垛口后面倾泻下来,密集的橙红色曳光在夜色中交织成一张灼热的火网,打在装甲车附加装甲板上,溅起密集的火星。
几个跟在装甲车侧面冲锋的老兵,被从侧翼掩体里突然探出的机枪火力扫倒,倒在碎石路面上,鲜血沿着碎石缝隙往下渗透。
老凯蹲在装甲车残骸后面,用液压冲击锤的锤柄撑着身体重心,对虬龙说城墙上还有至少好几挺重机枪,火力覆盖角度极其刁钻,正面冲锋再往前,会被钉死在半路上。
虬龙按住短波对讲机呼叫老幺。
老幺趴在隔堤顶部,那座用装甲车残骸和矿渣砖垒成的临时狙击阵位上,拴动***的脚架稳稳地架在一块暗黄色硫磺结晶上。
她透过瞄准镜,看到东门城墙上一个刚从了望塔废墟里爬出来的守军机枪手,正把一挺重机枪重新架在垛口边缘,她屏住呼吸,食指在扳机上轻稳地压下去。
子弹从隔堤顶端划过整片战场上空,精准击穿了机枪手的左眼窝。机枪手整个人往后仰翻,重机枪从垛口上滑脱。
她拉栓退壳,重新上膛,瞄准镜十字准星压在垛口左侧、那个正试图爬上去接替机枪位置的副射手身上,一发子弹再次击穿了他的头盔侧面。
连续两名机枪手被狙杀之后,垛口后方一时间没有人敢再上去,火力网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缺口。
老幺报出缺口位置和预计能维持的时间窗口。
虬龙立刻下令,突击队趁这个缺口往前推进。
冷月和茱莉亚带着突击队,在老幺压制火力点的同时,从侧翼摸到了东门城墙下方。
冷月仰头看了一眼城墙的高度——这段城墙是用矿山安全隔离墙改造的,墙体表面被几十年的风沙打磨得粗糙不平,矿工在墙上留下的凿岩孔眼还清晰可见。
她把激光步枪背在背后,用手指扣住离她最近的一个凿岩孔眼,率先往上攀爬。
茱莉亚紧随其后,她的手枪插在腰间枪套里,匕首绑在右腿外侧。两人没有用绳索,徒手攀爬时发出的唯一声响,是手指扣进花岗岩孔眼时细微的摩擦声。
攀到墙头附近时,冷月用单手扣住垛口边缘,另一只手从腰间拔出微型定向爆破装置,把几枚装置逐一贴在垛口内侧几个还在朝外喷吐火力的重机枪掩体后壁上,设置了引爆延时。
然后她朝茱莉亚打了个手势,两人同时从垛口边缘翻身下去,后背贴着城墙外壁滑落。
爆破装置在她们落地之后炸开,整排垛口内侧的几个机枪掩体,同时被炸毁,机枪手们惨叫着从废墟里爬出来。
突击队老兵们趁这个缺口,架起铝合金折叠梯蜂拥而上,攀上城墙与守军展开了短兵相接。
茱莉亚冲在最前面,手枪连续击倒两个从掩体废墟里爬起来的守军,反手用匕首格开第三个人的刺刀。
老幺在狙击阵位上重新装弹,瞄准镜逐层扫过城墙上方还在顽抗的火力点。阿阳不在,她一个人需要同时完成观测和射击。
她在瞄准镜里看到突击队攀上城墙之后,垛口侧面一个隐蔽的壁龛里忽然亮起枪口焰,一个杀手正躲在壁龛里,用消音***朝冷月后背方向瞄准。
她抢在对方扣下扳机之前,一枪击穿了壁龛外侧的矿渣砖,子弹穿透砖块击碎了壁龛内部的枪管。杀手从壁龛里跌出来,被攀上城墙的老兵用枪托砸翻在地。
她在重新推弹上膛时,眼角余光扫到更远处,另一个垛口后方也闪着同样的枪口焰,这一枪打在垛口边缘的花岗岩碎块上,弹头擦着目标头盔侧面飞过去,没有命中,但她连续压制了两个火力点的枪口,让突击队得以继续往城墙深处推进。
虬龙在城墙火力网缺口扩大之后,亲自带着预备队从东门正面冲了上去。他按下激光刀激活钮,蓝白色等离子光束在夜色中刺目夺眼,冲到东门那扇巨型合金防爆门前。
门板上密密麻麻地焊着几十块附加装甲板,每块装甲板之间的焊缝,都用合金焊条反复加固了无数次,门框四周嵌着好几组远程****。
他双手握住激光刀从右上往左下斜劈,等离子光束切进最外层附加装甲板与门板之间的焊缝,刀锋划过之处,整块装甲板从门板上脱落砸在碎石地面上。
连续数刀劈开外层装甲板之后,门板本体暴露出来,液压锁止机构在内部发出细微的机械转动声。
虬龙把激光刀对准门板正中央锁止机构所在的位置,用尽全力刺了进去,刀身穿过合金门板时,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他拔出激光刀抬脚踹在门板上,整扇防爆门从锁止机构处被他从中间劈断,上半截门板往内侧轰然倒塌,下半截门板被液压铰链拖拽着,斜歪在门框上,他侧身从门缝里挤了进去。
突击队老兵们跟在他身后涌入东门入口。
堡垒内部的巷战比外围攻坚战更加惨烈。
东门入口后方是旧世界监狱的主大厅,穹顶高悬着冷白色应急灯,灯光把整座大厅照得通明。
大厅中央,并排停着几辆旧世界履带式装甲运兵车,车顶重机枪正朝入口方向疯狂扫射。
大厅两侧的牢房走廊里,不断有暗流杀手从壁龛和拐角后面探出身来,用消音***和手雷交替攻击联盟军的推进路线。每一个暗流杀手都戴着暗流标记戒指,戒面上的暗红色晶体碎屑在应急灯光下,泛着幽暗的荧光。
虬龙冲在最前面,激光刀劈开了一辆装甲运兵车的侧面舱门,把里面正在操作重机枪的射手一刀击毙。
铁锤跟在虬龙身后,用电锯锯身砸烂了一个从牢房拐角跳出来的杀手手中的武器,反手用锯柄把另一个人砸翻在地。
老凯的液压冲击锤在牢房走廊狭窄的空间里,连续砸穿了好几道用矿渣砖临时垒成的掩体。
鹰眼蹲在大厅穹顶下方,在一台桥式起重机的驾驶室残骸里,用长管步枪逐个点倒那些往大厅中央扔手雷的暗流杀手。
暗流杀手的抵抗极其顽强。每一个被击倒的杀手都会在临死前咬碎舌下毒囊,嘴角涌出带着苦杏仁味的白色泡沫。
他们的尸体倒在牢房走廊和主大厅地面上,左颈上那些刺青在应急灯光下渐渐失去温度。
联盟军的伤亡也在持续攀升,每一步推进都要付出极高的代价。大厅地面上的血迹越来越密,有暗流杀手的,也有联盟老兵的,两种不同颜色的血在碎石地面上混在一起,被无数双皮靴踩过之后,形成了一片片暗红色的泥泞。
铁锤和鹰眼带着一队老兵,从大厅侧面的维修管廊绕到了堡垒深处的弹药库外围。
弹药库设在监狱最下层一间用厚实混凝土墙壁加固过的重型牢房里,入口是一扇合金防爆门,门板厚度比东门那扇更厚更重。
铁锤用电锯在防爆门铰链位置锯了好一阵,锯断了两根合金铰链,鹰眼从锯开的缝隙里,把几颗电磁脉冲雷塞进弹药库内部。
两人从缝隙处同时往后狂奔,跑到管廊拐角处才按下引爆器。
电磁脉冲雷在弹药库内部同时引爆,蓝白色电磁脉冲波纹触发了弹药库内堆放的炸药和手雷,整座弹药库在一连串震耳欲聋的殉爆中,炸成一片废墟。
爆炸冲击波从管廊深处涌出来,把铁锤和鹰眼推得往前踉跄了好几步,铁锤的肩膀狠狠撞在管壁上,右臂外侧蹭掉了一大片皮肤。
弹药库被炸毁之后,外围防线和主大厅里还在拼死抵抗的杀手们,逐渐失去了火力支持。
他们携带的弹药在持续交火中消耗殆尽,没有弹药库的补给,重机枪弹链打空之后无法重新装填,手雷在扔出最后一波之后,再也没有新的可以补充,自动炮台的备用供电线路,也因弹药库爆炸波及而从内部被切断。
残存的杀手,开始三五成群地沿着牢房走廊往堡垒更深处退却,边打边撤,利用他们对九号堡内部地形的熟悉,逐层迟滞联盟军的推进速度。
虬龙带着突击队,沿着他们撤退的方向一路追击,穿过中层牢房区的重型隔离门,穿过被劳特炸塌了大半的岔路区,穿过弥漫着高浓度辐射泥浆刺鼻气味的排水管道网络。
最终,暗流残部全部退入了堡垒最深处的那条主通道,主通道尽头的厚重合金气密门缓缓关闭。
虬龙站在主通道入口,看着合金气密门在眼前合拢。
冷月从他左侧跟上来,激光步枪的储能模块已经换了好几块,枪身散热槽还在冒着白烟。
影从右侧摸过来,她把枪口往地上压了一下,甩掉枪口沾着的血渍,对虬龙说,主通道尽头就是劳特的核心据点了,当年她还是学员时,从来没有被允许进入那扇气密门后方。
冷月把激光步枪重新架在肩上,看了虬龙一眼,说她准备好了。
影把步枪的弹匣退出来,看了一眼确认装满,重新卡进枪身,说她也准备好了。
虬龙提刀沿着主通道往前走去,靴底踩在遍布弹壳和碎石的通道地面上,每一步都带着前面几场战斗中还未完全消散的余温。
冷月和影紧随其后,其他突击队老兵在虬龙身后依次展开队形。
气密门后方,劳特站在据点深处那间密室的观察窗前,看着监控屏幕上,虬龙提着激光刀沿着主通道稳步接近的画面。
他把那个印着褪色海军锚标志的搪瓷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水,然后把杯子放回办公桌上,用一种极其冷静、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语调低声开口。
“来吧,虬龙。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