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一家名为“天上宫阙”的顶级私人会所。
包厢里光线昏暗,墙壁上闪烁着暧昧的紫红色灯带。浓烈的古巴雪茄味混着高档香水味,熏得人眼睛直发涩。
重低音音响发出“咚咚咚”的震颤,震得红木茶几上的水晶果盘都在跟着微微跳动。
陈辉四仰八叉地瘫在真皮沙发上。
外套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身上那件花里胡哨的真丝衬衫解开了三颗扣子,露出脖子上粗大的金链子。
他左手搂着个穿吊带短裙的陪酒女,粗糙的手指在女人大腿上肆意游走。
右手端着一杯刚倒好的拉菲红酒。暗红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晃荡,像极了新鲜的血液。
“陈少,来,张嘴~”
陪酒女娇滴滴地剥了颗紫葡萄,凑到他嘴边,身子软得像没骨头似的往他怀里钻。
陈辉一口咬下葡萄,连带着女人的手指头也舔了一口。
“滚一边去,别挡着老子看合同。”
他一脚踹开凑上来的女人,不耐烦地骂了一句。
陪酒女吓得赶紧缩回角落。她把耳边头发别了三次都没别住,委屈地撅着红唇,不敢出声。
陈辉坐直身子。
他把手里的红酒杯“啪”的一声磕在茶几上。
杯底撞击玻璃桌面,发出一声脆响。酒液溅了几滴在他昂贵的西裤上,他也懒得擦。
他从旁边的鳄鱼皮公文包里抽出几页全英文的机密文件,抖得哗哗直响。
“老李!你看准了没有!这玩意儿真是陆泽那小子的命脉?”
陈辉扯着嗓门,冲着对面沙发上的法务顾问吼道。
老李赶紧放下手里的洋酒杯,抹了把额头上因为紧张憋出来的油汗。
“陈少,千真万确!我在欧洲那边的线人连夜查过了。”
老李凑上前,指着文件上的一家荷兰公司名称。压低了嗓门,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这家公司手里握着极紫外光刻机镜片的几项核心替代专利!腾飞集团在林州搞的那个几百亿芯片产业园,全指望这几项专利来突破老美的技术封锁呢!”
陈辉眼珠子瞪得溜圆,呼吸都粗重了。
“那陆泽怎么还没把这块肥肉吞下去?”
“他们资金链卡壳了!”老李一拍大腿,激动的唾沫星子喷在文件上。
“听说腾飞集团四百亿全砸在基建和设备尾款上了。现在收购这家荷兰公司需要三亿欧元的现金,他们账上钱凑不齐,正在紧急走国内银行审批。最快也要拖三天!”
“三天?哈哈哈!三天够老子把他连底裤都扒光了!”
陈辉仰头狂笑起来。
笑声尖锐刺耳,在包厢里来回激荡,硬是压过了重低音的音乐声。
他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得眼底全是红血丝。
“陆泽啊陆泽,你他妈敢在省委大楼里撕老子的合同。今天老子就让你知道,什么叫釜底抽薪!”
陈辉抓起桌上的最新款卫星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燕京的跨国长途。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喂?张总吗!是我,小辉啊!”
陈辉语气傲慢,但带着几分拉拢的意味。
“马上把你手里那几个风投基金的外汇额度全给我调出来!对,有大买卖!”
他站起身,在包厢里兴奋地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毯上,嘎哒作响。
“荷兰有个半导体的盘子,三亿欧元。你马上让欧洲分部的人带着现金支票过去砸场子!无论如何,赶在明天天亮之前,把那家公司的绝对控股权给我拿下来!”
电话那头似乎有些犹豫,问了句风险大不大。
“风险个屁!”陈辉眼珠子一瞪,唾沫飞溅。
“这是汉东腾飞集团的命根子!只要咱们拿捏住这几项专利,陆泽那几百亿的芯片园就是一堆废铜烂铁!”
“到时候,他得跪在地上求我把专利卖给他。我让他花十倍的价钱买回去!”
陈辉挂断电话,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狞笑。
他觉得光自己吃这块肉还不够爽。
他要让燕京那个圈子里的所有狐朋狗友,都知道他陈辉在汉东干了票惊天动地的大买卖。踩着省委副书记的脑袋上位。
他又接连拨了七八个电话。
全是燕京那些手里捏着闲钱的顶级权贵二代。
“王少!赶紧凑个十个亿过来!稳赚不赔的买卖!哥们带你狙击汉东的土老帽!”
“刘公子,别玩你那几辆破跑车了!把钱拿出来,咱们一起端了陆泽的后路!让他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几通电话打完,陈辉硬生生忽悠着这帮二代,凑了将近五十亿人民币的热钱。
通过各种灰色的地下钱庄和皮包公司,疯狂地往欧洲那个并购账户里汇款。
夜深了。
包厢里的陪酒女早被打发走了。桌上的果盘被吃得乱七八糟,西瓜皮扔了一地。
老李看着陈辉这疯狂加杠杆的举动,心里隐隐觉得有点不安。
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犹豫着开了口。
“陈少,咱们是不是冲得太猛了?我总觉得这事儿有点蹊跷。陆泽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把这么核心的收购案,漏这么大一个破绽给咱们?”
“你懂个屁!”
陈辉一脚踹翻了面前的一个空酒瓶。
“砰啦!”玻璃碴子碎了一地,清脆的碎裂声在屋里炸开。
他指着老李的鼻子破口大骂。
“他陆泽就是个在地方上作威作福的土皇帝。出了汉东这块地界,在国际资本市场上,他算个什么东西?他没那个外汇调度能力!”
陈辉抓起桌上的红酒瓶,直接对嘴吹了一大口。
红色的酒液顺着他的嘴角留下来,滴在白衬衫上,像极了斑驳的血迹。
“这叫眼界!这叫实力!”
陈辉得意忘形地擦了擦嘴。
“老子今天就要让他看看。在真正的资本和背景面前,他那点阳谋算计,连个屁都不是!”
凌晨四点。
包厢门被猛地推开。
老李拿着个响个不停的手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把耳边头发别了三次都没别住,满头大汗,脸上却全是狂喜的红光。
“陈少!成了!成了!”
老李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喉咙里发出尖锐的破音。
“咱们的团队拿着现金砸下去了!对方公司资金链断裂,见钱眼开。连夜签了股权转让协议!现在您已经拥有那家公司百分之六十的绝对控股权了!”
“哈哈哈哈哈!”
陈辉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他张狂地大笑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眼角的细纹挤在一起,丑态毕露。
他一把抢过老李手里的文件确认函。
看着上面自己的名字,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癫狂状态。
“陆泽!你他妈的也有今天!”
陈辉一脚把面前的茶几踹得移了位,桌上的果盘稀里哗啦砸碎在地上。
他满脸红光,端起那杯剩下的半口拉菲,在手里晃荡了两下。
然后摸出自己的手机,直接拨通了陆泽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听筒里传来陆泽略显疲惫和低沉的声音。
“哪位?”
“陆大书记!这么晚还没睡啊!是不是在为欧洲那笔收购尾款发愁呢?”
陈辉扯着嗓子,语气要多嚣张有多嚣张,简直要把电话听筒都喊破了。
电话那头,陆泽的声音似乎有些僵硬,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陈辉?你怎么会打这个电话?”
“我为什么打这个电话?老子是来通知你的!”
陈辉得意得五官都扭曲了。
他摇晃着红酒杯,满脸得意地走到包厢的落地窗前。
“那家海外公司的控股权现在归我了。”
陈辉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吐出最后半句话。
“陆书记,这汉东的高新产业,以后得听我的规矩了吧?明天早上,我要看你跪在我的酒店门口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