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厚重的无尘气闸门缓缓滑开。
冷风夹着氟利昂的微酸味，猛地倒灌进走廊，吹得陆泽没打领带的西装领口翻飞。
他不耐烦地扯了把衣领，直接往里迈。
“哎！老板！无尘服！”
苏木吓得金丝眼镜都快甩飞了，连滚带爬地追过来，手里死死攥着件白色的连体服。
“里边可是超净间啊！落个头皮屑，几十个亿就打水漂了！”
他喘着粗气，急得满头白毛汗。
“您就算天不怕地不怕，好歹把鞋套穿上吧！”
陆泽脚步顿都没顿，鼻腔里喷出一声冷哼。
“穿个屁。”
他皮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华尔街那帮孙子都拿刀架老子脖子上了。这会儿还管什么无菌不无菌的？”
陆泽眼底闪着幽火。
“要是这破机器连老子身上这点灰都扛不住，趁早砸了当废铁卖。”
无尘实验室里亮得刺眼。
冷白光打在那台庞大如钢铁巨兽的深紫外光刻机原型机上，折射出冷硬的金属光泽。
庞大的机械臂像休眠的巨蟒，盘踞在基座上方。
赵小雅像个笨重的白色大白熊。
听到动静，猛地转过身。
高马尾在无尘帽里拱起一个小包，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陆书记？您怎么不穿防护服进来了！”
她急得直跳脚，厚重的防护鞋在地上踩得“嘎吱”响。
“这可是七纳米制程的最后冲刺！不能有一点污染源的！”
“少特么废话。”
陆泽单手插兜，几步跨到操作台前。
视线死死锁在那块包裹在防弹玻璃里的硅晶圆上。
“跑多久了？那帮洋鬼子在软件里留的暗门，清干净没？”
他声音压得极低，喉结上下滚动，透着股压抑的狂躁。
旁边那把人体工学椅上。
蒋小白整个人缩成一团，键盘敲得劈啪作响。
他嘴里叼着的草莓棒棒糖早就咬碎了，塑料棍被他咬得变了形。
“清……清了一大半了！”
蒋小白眼珠子红得像要滴血，死盯屏幕上如瀑布般流下的绿色代码。
手指快得只剩残影。
“这帮孙子，在光源驱动模块里藏了个逻辑锁！只要咱们一切断国外的网络验证，机器就自动锁死停机！”
他咽了口唾沫，嗓子哑得像吞了砂纸。
“我正在用冗余算法绕开验证池……老板，再给我两分钟！”
“快点！”
陆泽一把攥住那枚银色的金属打火机，大拇指在粗糙的砂轮上反复摩挲。
冰凉的触感并不能压下他心头的邪火。
“外面华尔街已经动手了。两千亿的海外资金被冻结，工业气体停供。”
他咬着后槽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今天这枚芯片要是点不亮，老子明天就带你们去街头要饭。”
赵小雅倒抽一口凉气，捂着嘴，惊恐地看着陆泽。
实验室里只剩下机械臂运转的轻微“嗡嗡”声，和蒋小白疯狂敲击键盘的爆音。
“对齐度误差进入0.1纳米阈值……”
蒋小白声音发颤，双手在键盘上猛地一砸。
“绕开验证池了！切断外网！启动内部自检程序！”
操作台上，原本闪烁着黄灯的指示面板，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绿色。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蜂鸣，在空旷的实验室里猛地炸响。
机械臂动了。
像一条苏醒的巨蟒，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精准地降落在载物台上。
紧接着，一束幽蓝色的深紫外光束，像一把无形的刻刀，猛地刺透防弹玻璃。
直接打在那块硅晶圆上。
“卧槽！”
蒋小白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砰”的一下撞在旁边的仪器柜上。
他连疼都顾不上喊，死死盯着屏幕右下角飞速拉满的进度条。
“光源功率输出稳定……底片曝光中……”
他浑身抖得像筛糠，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98%……99%……100%！”
蓝光骤然熄灭。
气阀释放出“嘶啦”的泄压声。
防弹玻璃罩缓缓升起。
一块巴掌大小的硅晶圆，静静地躺在载物台上。
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折射出绚丽而神秘的紫金色光晕。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刻录着几十亿个晶体管。
龙国历史上，第一枚真正意义上、拥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七纳米芯片。
成了。
蒋小白腿一软，直接跪在防静电地板上，又哭又笑。
赵小雅尖叫一声，扑过去抱住蒋小白，两个人隔着无尘服又蹦又跳，像两个疯子。
陆泽站在操作台前。
看着那块泛着光晕的硅片。
他紧绷的肩膀猛地一松，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硝烟味的浊气。
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砸回了肚子里。
他大拇指用力一拨。
“咔哒。”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掩盖了蒋小白的哭嚎。
幽蓝色的火苗蹿起，映亮了他那双透着极致张狂和狠厉的眼睛。
嘴角扯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成了啊，老板。”
苏木靠在门框上，虚脱般地滑坐在地上，抹了把脸上的冷汗。
“咱们……咱们有救了。这下不用去要饭了。”
陆泽合上火机，“啪”的一声。
他转过头，眼神像两把开了刃的剔骨刀，死死盯着苏木。
“有救？”
他嗤笑一声，单手插兜，皮鞋在地板上重重一踏。
“老子挨了打，就这么算了？那这活阎王的名号，老子趁早让给别人。”
他大步走到蒋小白跟前，踢了踢他跪在地上的腿。
“别特么号丧了。起来干活。”
陆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阴森得让人脊背发凉。
“把这枚芯片成功点亮的高清截图，还有那段底层代码的运行日志。”
蒋小白抹了把鼻涕，愣愣地仰起头。“干嘛啊老板？”
陆泽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给老子黑进国际电网。”
“直接把这张图，挂在纽约时代广场那几百块大屏幕上！”
他声音不大，却透着股掀翻天地的狂暴。
“我要让华尔街那帮老不死的，一睁眼就看看……”
“他们刚才惹的，是个什么阎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