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那扇厚重的实木双开门,在陆泽身后干脆利落地合上。
走廊里。
苏木抱着那堆签着老外名字的不平等条约。
兴奋得连路都不会走了。
他顺拐着往前迈了两步,金丝眼镜在鼻梁上直晃荡。
“老、老板!”
苏木嗓子都劈了,压不住的狂喜直往天灵盖上冲。
“真签了!底层专利啊!这特么是直接把他们的底裤都给扒了!”
他双手捧着文件,像捧着圣旨。
“这要是传出去,咱们汉东不仅解了围,还能直接原地起飞啊!”
陆泽走在前面,单手插兜。
灰黑色的毛衣被穿堂风一吹,勾勒出宽阔的背沟。
他连头都没回。
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嗤。
“起飞个屁。”
陆泽抬手揉了揉有些发僵的后脖颈,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这帮洋鬼子就是属记吃不记打的狗。今天能跪着签专利,明天缓过劲儿来,照样能在背后捅刀子。”
他摸出那枚银色金属打火机,在大拇指和食指之间灵活翻转。
“告诉冯若雪,钱一到账,马上把那些皮包公司的马甲给老子洗干净。别留把柄。”
“明白!我这就去办!”
苏木激动得脸直抽抽,赶紧把文件揣紧。
“那……新闻稿怎么写?”
他追在陆泽屁股后面问。
“这可是史诗级胜利!燕京那边要是知道了,肯定得给咱们发个一吨重的大奖章!”
“写?”
陆泽脚步一顿,停在电梯口。
他偏过头,黑漆漆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
“就写咱们汉东省委本着人道主义精神,拉了这帮快倒闭的国际友人一把。顺便达成了点微不足道的技术交流。”
陆泽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记住了,措辞要谦虚。咱们可是礼仪之邦。”
苏木听得嘴角直抽搐。
神特么人道主义精神。
逼着人家在零下十几度的冷气里冻得鼻涕横流,签下抢劫一样的霸王条款。
这要是叫谦虚,那强盗就是活菩萨了。
……
不出两个小时。
这份“微不足道”的协议,像长了翅膀一样,通过各种明暗渠道飞遍了全网。
龙国网络瞬间炸了。
微薄、抖包、逼乎。
所有的热搜榜单,前十名全被汉东和陆泽霸榜。
【爆!汉东破局!七纳米芯片量产倒计时!】
【惊天逆转!华尔街低头认怂,陆泽签下百亿专利大单!】
【深挖!那个让苹果和高通在雨中下跪的男人!】
网友们全疯了。
“卧槽卧槽!陆大大牛逼!这是直接把洋人的桌子给掀了啊!”
“解气!太特么解气了!我看以后谁还敢卡咱们的脖子!”
“这哪是省委副书记啊,这简直是手握资本利刃的民族脊梁!”
“陆大大还缺不缺腿部挂件?上过大学会打螺丝的那种!”
在民间,陆泽的声望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飙升。
甚至有小商品市场,连夜赶制印有陆泽单手插兜剪影的T恤,直接卖脱销。
……
燕京,中枢暖房。
气氛跟前几天那种剑拔弩张的恐慌,截然不同。
今天暖房里的茶香都透着股喜气。
钱老手里捏着那份打印出来的网络新闻。
老脸上的褶子笑得像朵盛开的菊花。
他一拍大腿,震得紫檀木茶几上的茶杯直晃。
“好!好小子!”
钱老激动得手指头都在哆嗦。
“真特么硬气!连极紫外光刻机的底层专利都能抠出来!”
他全然忘了几天前自己还拍着桌子要派军队去抓人。
现在眼里全是对这把“快刀”的欣赏。
“这哪是土匪啊,这是咱们龙国的赵子龙啊!单骑救主,杀了个七进七出!”
楚天阔靠在太师椅上,慢吞吞地抽着雪茄。
眼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吐出个烟圈,瞥了钱老一眼。
“老钱,前两天是谁嚷嚷着要切断汉东金融端口的?”
“咳……那什么,我那不是考验他嘛。”
钱老干咳两声,老脸微红,赶紧转移话题。
“老楚,我看这十二道嘉奖令也不够分量。这小子的功劳,完全可以打破常规了。”
他凑近了点,压低声音。
“要不……直接调入中枢?给他个核心位子?”
一直闭目养神的赵立春,突然睁开眼。
他拧开保温杯盖子,冷哼了一声。
“调进中枢?”
赵立春吹了吹枸杞,声音里带着股老狐狸的精明。
“你们现在就是拿八抬大轿去请,你看他陆泽搭不搭理你们。”
“那小子在汉东当他的活阎王当上瘾了。这会儿指不定怎么嘚瑟呢。”
……
赵立春还真猜错了。
汉东省委,一号办公楼顶层。
陆泽没嘚瑟。
他甚至有点头疼。
办公室里的冷气开得很足。
陆泽瘫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搭在茶几上。
他手里捏着那枚银色金属打火机,正烦躁地“咔哒、咔哒”按着玩。
桌上,那部红色保密专线,已经被他拔了电话线。
原因无他,燕京那帮老头子这半天打来十几个电话。
全是夸他干得漂亮,顺便明里暗里试探他什么时候进京。
烦得他直想骂娘。
“老子在前面拼死拼活吸洋人的血,他们在后面排队发奖状。”
陆泽翻了个白眼,把打火机扔在桌上。
“发奖状能当饭吃?有本事把汉东今年的税收指标免了啊。”
苏木站在旁边,端着杯刚泡好的冰美式。
看着陆泽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德行,憋笑憋得肚子疼。
就在这时。
“嗡——嗡——”
陆泽扔在桌角的那部私人加密手机,突然像发了癫一样震动起来。
陆泽皱了皱眉。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眼底那股子烦躁瞬间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僵硬。
苏木敏锐地察觉到了老板的气场变化。
“老、老板?怎么了?华尔街那帮人反悔了?”
“反悔个屁。”
陆泽咬着后槽牙,一把捏住手机。
指节泛白。
“特么的……比华尔街那帮老狐狸难对付一万倍的麻烦来了。”
还没等苏木弄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办公室的门,被人毫无预兆地推开了。
没有敲门声。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清脆,尖锐,透着股压抑不住的火药味。
“哒,哒,哒。”
陆泽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把双腿从茶几上收回来。
门口。
两个女人走了进来。
左边那个,穿着一身张扬的红色高定风衣。
大波浪卷发披在肩上,戴着副墨镜。
手里拎着个限量版爱马仕包,下巴抬得老高。
燕京吴家大小姐,吴心仪。
右边那个,一身干练的白色职业包臀裙。
银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
手里抱着一叠厚厚的财务报表,冷若冰霜。
腾飞集团大管家,冯若雪。
空气中的火药味,瞬间在办公室里炸开了。
吴心仪摘下墨镜,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死死盯着陆泽。
“陆泽,你长本事了是吧?”
她声音里透着股大小姐的娇蛮。
“燕京的长辈让我来汉东,顺便把咱们俩的婚事定下来。”
她扬了扬手里的爱马仕。
“连婚纱设计师我都带来了。”
旁边的冯若雪冷笑一声。
她推了推银丝眼镜,看都没看吴心仪一眼。
直接走到办公桌前,把那叠报表重重摔在陆泽面前。
“老板。这是汉东光刻机二期工程的资金缺口。”
冯若雪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腾飞集团的账上虽然进了点外资,但还不够您挥霍的。至于什么私人婚礼采购……”
她冷冷地瞥了吴心仪一眼,语气刻薄。
“我这儿,一分钱都不会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