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给冯总打电话?”
苏木愣住了,金丝眼镜差点顺着鼻梁滑下来。
他用手背胡乱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结巴着问:“老板,这会儿找冯总……难道是要用腾飞集团的法务去告江南省那帮建材商违约?”
“告个屁。”
陆泽单手插兜,转过身背对着落地窗,刺眼的阳光给他镀了一层冷硬的金边。
他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打官司走流程得半年,老子高新区的厂房明天就得断粮。等法院的传票下来,光刻机都生锈了。”
陆泽走到紫檀木桌前,大拇指“啪”地按下免提键,直接拨通了冯若雪的内线。
“嘟……嘟……”
两声过后,电话接通。
“陆大书记。”
冯若雪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来,带着股冰冷冷的金属质感,还夹杂着敲击机械键盘的“噼啪”声。
“又有什么烂摊子要我收拾?我正盯着那帮华尔街老油条的资金入账呢。”
陆泽没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腾飞集团的海外秘密账户里,还有多少随时能动用的流动现金?”
他盯着桌上那份断供报告,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键盘声停了。
“大概……三千亿左右。这都是洗干净、过过明路的外资。”
冯若雪的语气警惕起来,“您问这个干嘛?这笔钱可是留着应付国际金融波动的压舱石。”
“压个屁的舱,拿出来砸人。”
陆泽冷笑,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敲出急促的鼓点。
“王重山在江南省搞建材断供,想卡我的脖子。”
“你现在,立刻把这三千亿,给我全部分散打到林州高新区的基建账户里。”
苏木在旁边倒抽了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三千亿?!就为了买沙子和水泥?这特么能把整个华东地区的沙子全买空了!
冯若雪在那边也急了。
“老板,您疯了?就算拿钱砸,江南省行政干预,路政封了道,货车根本过不来!”
“谁说我要从他江南省进货了?”
陆泽扯松了衬衫领口,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残忍的笑意。
他摸出那个银色打火机,“咔哒”一声弹开盖子。
幽蓝的火苗映着他眼底的疯狂。
“他王重山不是喜欢用行政命令压人吗?行啊。”
陆泽把玩着火机,声音里透着股不讲理的匪气。
“去,以东南跨省经济特区总指挥部的名义,在江南省所有的省界收费站、国道、甚至特么的村口,给我拉起大红横幅!”
“上面就写:汉东林州高新区招工、招建材!”
“所有进入汉东的货车司机、水泥厂工人、建筑队,工资按市场价的三倍发!当天结现,绝不拖欠!”
“带沙石建材过来的,收购价直接提两倍!运费全报销!”
陆泽对着免提麦克风,一字一顿地嘶吼。
“钱不够,就给我再加码!”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木吓得腿都软了,直接瘫坐在沙发上。
这哪是招工买建材啊!
这特么是明火执仗地去邻省“抢劫”啊!
三倍工资,两倍收购价!
这就等于是在江南省那些苦哈哈的工人面前,直接扔了一座金山!
电话那头的冯若雪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呼……”
她长出了一口气,声音里居然透出了一丝隐秘的兴奋。
“明白了,老板。这是要用纯粹的资本暴力,直接摧毁王重山的行政壁垒。”
“我马上安排财务打款。横幅的事情,让白彪去办。”
“啪。”
陆泽挂断电话,把打火机扔在桌上。
他转头看着还在发呆的苏木,踢了一脚他的皮鞋尖。
“愣着干嘛?去给祁同伟打电话。”
“让省厅派防暴车去交界处维持秩序。我怕江南省的人跑得太猛,发生踩踏事故。”
……
当天下午。
江南省,江州市的一个大型水泥厂外。
厂长刘胖子正躺在办公室的藤椅上摇蒲扇,喝着茶。
“哎,王书记这命令下得死啊。汉东那边价钱那么好,不让卖,真是造孽。”
他嘟囔着,翻了个身。
突然,厂房外面传来一阵极其嘈杂的喧哗声。
像是有几百号人在吵架。
“怎么回事?!”
刘胖子吓了一跳,蒲扇都掉地上了。
他赶紧推开门跑出去。
只见厂区的大院里,乱成了一锅粥。
几百个浑身沾满水泥灰的工人,正排着队往几十辆重型卡车上爬。
还有人正开着叉车,疯狂地把仓库里的水泥往车上装。
“干什么!你们造反啊!”
刘胖子急得直跳脚,冲过去一把拽住领头的工长。
“谁让你们装车的!省里有文件,一包水泥都不准出厂!”
那工长是个黑脸汉子,一把甩开刘胖子的手。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传单,怼到刘胖子脸上。
“厂长,对不住了!汉东那边开出三倍的工钱,当天的活当天结现金!”
工长眼珠子通红,像饿狼看见了肉。
“这车水泥,汉东那边出两倍的价钱收!运费还全包!”
“这、这……”刘胖子看着传单,结巴了。
“兄弟们,干完这票,回老家盖新房娶媳妇!”
工长扯着嗓子大吼。
“开车!目标,汉东林州高新区!谁特么敢拦咱们,直接压过去!”
“轰隆隆——!”
几十辆重卡同时发动,排气管喷出浓浓的黑烟。
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浩浩荡荡地冲出了水泥厂的大门。
刘胖子被尾气呛得直咳嗽,绝望地看着空荡荡的厂房。
同样的一幕。
在江南省的各个沙石场、建筑工地、甚至物流园,疯狂上演。
资本的力量是恐怖的。
在三倍工资和当面结清的诱惑下,王重山的那些行政命令,简直就像废纸一样苍白无力。
路政的人想拦?
看着那些红着眼、开着重卡、连命都不要的货车司机,路政的人直接吓得躲进了收费站的岗亭里。
仅仅一个晚上。
江南省连接汉东的几条主要国道,被运送建材和工人的车队彻底堵死。
车灯连成了一条不见首尾的长龙,蔚为壮观。
……
第二天清晨。
江南省委大院。
王重山哼着小曲,心情愉悦地推开办公室的门。
“小刘啊,泡杯龙井。今天汉东那边估计就得停工了,咱们等着看陆泽的笑话。”
他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帽架上。
等了半分钟。
没人答应。
王重山皱了皱眉,转过头。
外间的秘书室,空无一人。
办公桌上的电脑还开着,上面留着一张手写的辞职信。
只有寥寥几个字:
“王书记,对不起,汉东那边招搬砖的,一天结五百,还包三餐。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