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在大理石地板上炸开。
林州国际会展中心那扇造价不菲的镀金大门外。
一个大腹便便、穿着阿玛尼高定的洋老头,像个破麻袋似的被扔了出来。
在光可鉴人的地砖上滑出去两三米远。
“法克!你们这是野蛮人!”
洋老头捂着被摔疼的后腰,金发凌乱。
他挣扎着爬起来,指着站在门口的黑衣安保,唾沫星子乱飞。
“我是摩根财团的亚洲区执行董事!我有三百亿美金的投资意向书!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白彪咬着根没点燃的烟,从黑衣安保后面晃晃悠悠走出来。
他今天难得套了件西装。
但脖领子没系扣,露出半截纹身,脸上的刀疤随着冷笑一抽一抽的。
这幅尊容,活脱脱就是个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的悍匪。
“凭什么?”
白彪走到洋老头面前,居高临下地乜斜着眼。
大脚丫子一抬,直接踩在那份掉在地上的烫金投资意向书上。
“滋啦”一声。
鞋底在上面碾出个黑乎乎的泥印子。
“就凭你这洋鬼子没内场证!老子管你什么摩根还是牛根,没票,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在外头喝西北风!”
洋老头气得浑身直哆嗦。
那张原本保养得挺红润的脸,现在憋成了猪肝色。
“我要见你们陆书记!我要投诉!”
“去去去,哪凉快哪待着去。”
白彪不耐烦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旁边两个膀大腰圆的安保上去,像拎小鸡仔似的把洋老头架起来,直接丢进了外围的警戒线外。
会展中心外广场上。
这会儿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原本能停几千辆车的广场,全被清一色的劳斯莱斯、迈巴赫塞满了。
司机们按喇叭按得震天响,刺耳的滴滴声在空气中互相冲撞。
警戒线外头,挤满了各路资本圈的大佬。
平时在华尔街或者港岛呼风唤雨的人物。
现在一个个扯松了领带,满头大汗地跟保安理论。
有几个急红了眼的,甚至抓着栏杆死命摇晃,脸都扭曲了。
苏木站在会展中心的玻璃门后。
推了下鼻梁上直往下滑的金丝眼镜,扯着领带。
冷气开得这么足,他后背的衬衫还是全湿透了。
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流,蛰得皮肤发痒。
“苏大秘!苏老弟!”
一个港岛口音的秃顶胖子隔着玻璃门,使劲拍打。
手里死死攥着个黄牛皮纸袋,那形状,瞎子都能看出来里头装的是金条。
“帮帮忙啦!一张旁听证!就一张!我出五百万!不,八百万!”
胖子把纸袋往门缝里死命塞,急得快哭了。
“要是搭不上陆老板这班车,我回去要被董事局炒鱿鱼的啊!”
苏木隔着门,看着外头那群像饿狼看见肉一样的资本家。
胃里忍不住一阵翻江腾鼓。
这特么是疯了吧?
一个招商大会的门票,居然被黄牛炒到了天价!
昨天他还在担心,老板把条件开得那么苛刻,还要抽他们的血。
这帮洋鬼子和财阀会不会联合抵制。
结果消息一放出去,说汉东要开放深水港特许经营权和光刻机周边配套产业。
这帮人就像闻见血腥味的鲨鱼,疯了一样往林州涌。
谁都知道,汉东现在是整个龙国的风暴眼。
光刻机一旦搞成,那就是掐住了未来科技的咽喉。
深水港一开,就是东方的纽约。
这时候不进来占个坑,以后连给汉东端洗脚水的资格都没有!
“滚滚滚!都往后退!”
白彪扯着破锣嗓子吼,手里提着根黑漆漆的警棍。
“再敢往前挤,老子把你们的车全砸了当废铁卖!”
他那凶神恶煞的样,倒是真把前面几个蠢蠢欲动的财阀给镇住了。
一个个缩回手,但在后面还是不甘心地踮着脚尖往里看。
苏木擦了把汗,转身往会场里面走。
大厅里铺着厚厚的红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内场也是一片嘈杂。
几百个已经拿到入场券的资本大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雪茄的烟雾在半空缭绕,熏得人眼睛生疼。
空气里全是算计和铜臭的味道。
一个穿着高定套装的欧洲女人端着香槟。
正用流利的中文跟旁边的人窃窃私语。
“听说汉东这次要出让三成的高新区地皮。咱们财团准备吃下两成。”
旁边的人嗤笑一声。
“两成?你真当陆泽是开善堂的?我听说他这次只打算引资一万亿。份额早就被燕京那几个红色家族盯上了。”
苏木低着头,快步穿过大厅。
心里暗自嘀咕。
一万亿?
老板那是打算吸你们的血去搞建设。
真以为能占到汉东的便宜?等钱进了腾飞集团的账户,你们就知道什么叫“肉包子打狗”了。
……
“咚、咚、咚。”
苏木轻轻敲响了二楼贵宾休息室的门。
没人应。
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推门进去。
休息室里没开大灯。
只亮着两盏昏黄的壁灯。
陆泽整个人陷在真皮沙发里。
修长的双腿交叠着搭在茶几边缘。
他闭着眼。
那枚银色金属打火机在指间熟练地翻转,却没有发出开合的“咔哒”声。
“老板。”
苏木走近两步,压低声音。
“外头快压不住了。门票被黄牛炒到了五百万一张,连港岛李家的人都没买到内场证,刚才差点跟白彪的人打起来。”
陆泽眼皮都没抬。
大拇指终于拨开了打火机盖子。
“咔哒。”
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休息室里像一记枪栓拉动的动静。
“五百万?”
陆泽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
“这帮要饭的。在华尔街割韭菜的时候一抓一把,现在想进老子的场子,就拿这几百万打发叫花子?”
他幽蓝的火苗在指尖跳跃。
“去,放话给外面那些没票的。”
陆泽睁开眼。
黑沉沉的瞳孔里透着股让人胆寒的算计。
“告诉他们,内场证没有了。但想要旁听……”
他舔了下干涩的嘴唇,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
“拿十个亿的无息保证金来换。”
“十分钟内把钱打进腾飞集团的公账。打钱的,放进来。不打钱的,让祁同伟把他们扔出汉东地界!”
苏木倒抽一口凉气。
十个亿?!
还是无息保证金?
这特么哪是招商,这就是明火执仗的抢劫啊!
老板这是疯了吧,真把这帮资本大鳄当提款机了?
“愣着干什么?去啊。”
陆泽不耐烦地催促了一句,重新闭上眼。
苏木咽了口唾沫,感觉后背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他哪敢反驳。
只能连滚带爬地跑出去传话。
五分钟后。
当苏木把这个离谱的要求宣布给外面那群红着眼的资本家时。
广场上出现了一瞬间死寂。
紧接着。
“我打!我马上打!”
那个之前试图塞金条的港岛胖子,像疯了一样掏出手机。
“财务!马上调十个亿现金到汉东腾飞集团账上!快点!晚一秒我杀了你!”
不仅是他。
那些刚才还骂陆泽是野蛮人的洋老头们,一个个也是毫不犹豫地拨通了越洋电话。
资本的嗅觉是最灵敏的。
陆泽敢开这个口,就说明汉东的盘子大到无法想象。
十个亿算什么?
在这个超级城市群的计划面前,连个水花都算不上。
二楼休息室里。
陆泽听着楼下隐隐传来的疯狂吼叫,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深。
“滴——!”
突然。
会展中心大厅里那震耳欲聋的喧闹声,被一声尖锐的电流麦克风鸣叫打断。
所有的壁灯瞬间熄灭。
大厅陷入一片黑暗。
还没等众人发出惊呼。
“唰——”
一束极度刺眼的白色聚光灯,猛地从天花板打下来,直直地罩在正前方的巨大主席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