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麦克风爆音瞬间撕裂了会场里死寂的空气。
前排几个老头子捂着耳朵,脸部肌肉痛苦地扭曲在一起。
陆泽松开弹麦克风的食指。
他单手撑着下巴,黑漆漆的眸子扫视着台下这群捂着耳朵的西装精英,像在看一窝被惊动的耗子。
“现在,能听清老子说话了?”
台下没人敢接腔。
只能听见几声压抑的咳嗽和沉重的呼吸声。
“行。那咱们就聊聊规矩。”
陆泽把麦克风往自己这边扯了扯。
金属底座在红木桌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闷响。
“以前你们在外头玩的那套资本游戏,什么狗屁国际惯例、什么税务豁免、什么离岸账户资金池……”
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伸出两根手指在半空中搓了搓。
“在汉东,全特么给我当个屁放了。”
他身体猛地往前一压,极具侵略性的目光锁定在正前方几个华尔街财团代表身上。
“想吃我汉东这块超级城市群的肉?”
“第一,所有进场资金,必须百分百锁死在咱们汉东省立银行。少一毛都不行。想玩资金外逃那一套,门儿都没有。”
陆泽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涉及光刻机产业链上下游的,技术专利必须在汉东本地备案并无条件共享给腾飞集团。”
大厅里瞬间响起一阵倒抽凉气的声音。
这哪是招商引资?
这分明是抢劫!还是连裤衩都不给人留的那种!
“陆书记!”
一个金发碧眼、穿着深蓝色高定西装的洋人猛地站了起来。
他金丝眼镜底下的蓝眼睛里全是不可思议的愤怒。
“这不符合常理!这是违背自由市场规则的霸权条款!”
“我是高盛集团的……”
“我管你特么是高什么!”
陆泽眉头一拧,粗暴地打断他。
手里的银色打火机“啪”地砸在桌面上。
“在我的地盘,老子就是规则!你跟我谈自由市场?”
陆泽冷笑,指着大厅紧闭的双开红木门。
“门外头那几百个想进来送钱的黄牛,就是特么最大的市场!”
高盛的代表气得浑身发抖,中文都变得结巴起来。
“你、你这是赤裸裸的敲诈!如果资金锁死,技术共享,我们的投资回报率根本得不到保障!”
他转头看向周围的资本家们,试图扇动情绪。
“各位!我们不能接受这种屈辱的条款!如果我们联合退出,汉东的超级城市群就是一个空壳!”
周围有几个人跟着点头,窃窃私语声逐渐变大。
陆泽看着这出闹剧,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摸出一包特供的内部烟。
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拿起桌上的打火机,“咔哒”点燃。
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圈浓白的烟雾。
“白彪。”
陆泽夹着烟的手指,随意地指了指那个还在大声抗议的高盛代表。
后台阴影里,白彪像头闻见血腥味的恶狼,带着两个黑衣安保大步跨了出来。
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陆老板。”白彪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
陆泽弹了弹烟灰。
“把他那张十个亿的门票,给我当面撕了。人扔出去。”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扔一袋垃圾。
“告诉苏木,把高盛集团拉进汉东招商黑名单。以后汉东境内的任何一个项目,连个螺丝钉都不准卖给他们。”
高盛代表愣住了,脸上的愤怒瞬间变成了惊恐。
“你……你敢!你这是在挑战整个华尔街!”
白彪根本不听他废话。
上去一把揪住他昂贵的西装后领。
像拖死狗一样,直接把人往外拽。
那个代表剧烈挣扎着,皮鞋在地毯上徒劳地蹬踢,嘴里还在用英文破口大骂。
旁边那个膀大腰圆的安保嫌他吵,一巴掌糊在他后脑勺上,骂声瞬间变成了痛苦的呜咽。
“撕啦——”
白彪从他兜里摸出那张烫金的内场入场券。
当着全场几百号人的面,撕成两半。
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砰!”
厚重的红木大门被关上,隔绝了那个倒霉蛋的惨叫。
大厅里死一样的寂静。
雪茄的烟雾在半空中凝固。
刚才那些还想跟着附和、觉得能拿乔的资本家们,全吓傻了。
这可是高盛的亚洲区总裁啊!
就这么像扔垃圾一样被扔出去了?连十个亿的保证金都没退?!
这活阎王真敢干啊!
陆泽吐出最后一口烟。
把烟头在红木桌面上狠狠摁灭。
深褐色的桌面被烫出一个焦黑的坑。
他身子前倾,双手撑在桌沿上。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像深渊一样盯着台下这群噤若寒蝉的肥羊。
“还有谁觉得我的规矩不合理?站出来,老子现在就送你们出去。”
没人敢动。
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
在绝对的暴力和庞大的利益面前,这些平时西装革履的体面人,连个屁都不敢放。
陆泽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极度嘲讽、又极度霸道的冷笑。
他伸手捏住麦克风的杆子。
嘴唇几乎贴在黑色的海绵罩上。
“爱玩不玩。”
四个字。
像四把重锤,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想赚钱,就把尾巴给我夹紧了。按汉东的规矩,乖乖把钱和技术掏出来。”
陆泽松开麦克风。
站起身,理了理黑西装的衣领。
“苏木,准备签约意向书。谁签得慢了,份额直接砍半。”
他连看都没再看这群资本家一眼,转身走向后台的通道。
只留下大厅里几百号人,在短暂的死寂后,疯了一样冲向签到处。
“我签!我签二十亿!”
“别挤!我代表港岛李家,我们要一百亿的份额!”
……
后台走廊里。
苏木捧着一叠已经签好字、按了红手印的意向书,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也顾不上推。
“老、老板……”
苏木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干得冒烟。
“不到十分钟。一万亿的意向书,全……全签满了。”
他看着陆泽的背影,眼神里透着股狂热的崇拜。
这可是真金白银的一万亿啊!
就这么几句话,像抢白菜一样被这帮洋人哭着喊着塞进了汉东的口袋。
陆泽没回头。
单手插兜,迈着长腿往贵宾休息室走。
“签了就让冯若雪那边准备对账。告诉她,少一分钱,老子拿她是问。”
“冯总那边……”
苏木突然结巴了一下,脚步慢了半拍。
他脑子里浮现出医院里那两个砸烂了VIP病房的姑奶奶。
“她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你就跟白彪说,直接把她绑到腾飞集团董事长办公室的椅子上!打点滴也得给我把账对平!”
陆泽语气里透着股压不住的暴躁。
推开贵宾休息室的门。
陆泽刚准备进去补个觉。
兜里那部专门联系燕京的红色加密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脚步一顿。
眉心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楚天阔。
陆泽靠在门框上,大拇指划开接听键。
“楚伯伯,怎么着?我在前面帮您吸洋人的血,您这是打电话来慰问了?”
他语气里带着惯有的痞气。
电话那头,楚天阔没接他这茬。
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后。
老头子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透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小陆。”
楚天阔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压抑着某种极大的情绪波动。
“刚才收到西北边境传来的绝密加急电报。”
“那个被发配去腾格里沙漠种树的侯亮平……”
老头子顿了一下,声音沉得发闷。
“疯得更厉害了。”
“他把丁义珍寄给他的那本《我在汉东贪腐的那些年》烧了。”
“然后……他在沙地里挖坑生吃沙子的时候,挖出了一样东西。”
陆泽眼神猛地一沉,脸上的痞笑瞬间消失。
“挖出什么了?”
楚天阔的声音透过电流传过来,冷得让人打寒颤。
“一份十几年前,燕京某位红色家族元老,插手汉东矿权交易的亲笔批条。”
“而且,侯亮平不知道怎么弄到了一部卫星电话,已经把照片发到了外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