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哈顿的清晨透着股刺骨的寒意。
史密斯跳楼的那摊血迹,早就被清洁工用水管冲得干干净净。连个红印子都没留下。
华尔街铜牛旁边,几张报纸被风卷着贴在路灯杆上。
《金融时报》的头版头条,黑体加粗的大字扎眼得很。
《量子基金爆仓!千亿美金折戟华夏汉东!》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远景照。
照片里,汉东腾飞集团的大楼高耸入云。银灰色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一间低调奢华的雪茄俱乐部里。
空气中飘着几万美金一盒的古巴高希霸香味。
三个头发花白的白人老头,正围坐在壁炉旁的真皮沙发上。
这三个老家伙,随便跺跺脚,全球的股市都得跟着抖三抖。他们是华尔街真正的幕后操盘手。
“咔哒。”
其中一个鹰钩鼻老头,拿金制雪茄剪绞掉烟头。
他把雪茄塞进嘴里,深吸了一口,吐出浓重的烟雾。
“史密斯那个蠢货。”鹰钩鼻老头把那份《金融时报》扔在桌上,纸页哗啦作响。
“带着上千亿的杠杆去砸一个内陆省份的盘子。结果被人关门打狗,连平仓的机会都没捞着。”
对面一个胖老头冷哼一声,端起琥珀色的威士忌抿了一口。
“这不能全怪史密斯。谁能想到,那个叫陆泽的年轻人,手里居然捏着几千亿的现金流备用金?”
胖老头咽了口酒,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不计成本,不设上限。直接拿钱把跌停板砸穿,一路扫货封死涨停。这种野蛮的打法,华尔街十年没见过了。”
第三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老头,一直没说话。
他手里捏着一份关于汉东省的详细调查报告。纸张边缘被他捏出了一层细密的褶皱。
“不光是野蛮。”
金丝眼镜老头摘下眼镜,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是残忍。”
他把报告推到桌子中间,手指在“陆泽”两个字上重重敲了两下。剥剥的闷响。
“这个人在汉东,用半个月的时间清洗了本土派,用几个月的时间赶走了空降的省委书记。”
“现在,他又用一天的时间,屠杀了我们三家对冲基金。”
金丝眼镜老头抬起头,眼神里透着股深深的忌惮。
“他不是在护盘。他是在警告我们。”
鹰钩鼻老头眉头一皱。
“警告?”
“对。”
金丝眼镜老头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反着壁炉的火光。
“他在告诉华尔街。汉东的经济,是他陆泽的私人领地。谁敢把手伸进去抢食,他就把谁的手连根剁了。”
包厢里安静了两秒钟。
只有壁炉里的木柴燃烧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胖老头打了个寒颤。他把手里的威士忌一饮而尽,玻璃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法克。这人简直是个魔鬼。”
他掏出手帕,擦了把额头渗出的虚汗。
“通知亚太区的风投部门。汉东那边的项目,全都给我停了。惹谁都行,千万别去惹华夏那个活阎王。”
鹰钩鼻老头也点了点头,把抽了一半的雪茄摁死在烟灰缸里。
“避避风头吧。这块骨头太硬,咱们崩碎了牙也啃不动。”
这场跨越半个地球的金融绞肉战,以华尔街资本的惨败告终。
陆泽这个名字,第一次在国际最高资本层面上,刻下了一道血淋淋的烙印。
视线切回汉东。
京州市,腾飞集团金融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的数字终于停止了疯狂的跳动。
红彤彤的涨停板,像一面不可逾越的钢铁城墙,死死封住了所有的股票。
“收盘了!”
小王扯着嗓子大吼一声。他把头上戴的监听耳机一把扯下来,狠狠砸在桌面上。
整个大厅安静了半秒。
紧接着,爆发出掀翻屋顶的欢呼声。
“赢了!咱们赢了!”
“华尔街那帮孙子爆仓了!几千亿空单全憋死在里面了!”
上百名操盘手激动得抱在一起,又蹦又跳。
有人把手里的文件夹抛向半空,白色的A4纸像雪花一样落了满地。
几个年轻的女交易员抱头痛哭,眼泪把精致的妆容都哭花了。
这是绝地反击的狂欢。
也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冯若雪站在主控台前。
她双手死死撑着桌面,身子软得像被抽干了骨髓。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酒红色的真丝衬衫早就被冷汗湿透了,紧紧贴在后背上。
她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银丝眼镜,转过头。
陆泽靠在那把宽大的黑色真皮转椅里。
他单手插在西裤兜里,另一只手把玩着那个银色的金属打火机。
“咔哒,咔哒。”
幽蓝的火苗窜起又熄灭,照着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外面那些人激动得快疯了。
他却平静得像个没事人一样,仿佛刚才随手砸出去的几千亿,只是一把不值钱的欢乐豆。
“老板。”
冯若雪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
“资金结算出来了。这帮外资不仅亏光了底裤,还倒赔了咱们将近三百亿的强平保证金。”
她嘴角扯出一个有些脱力的笑。
“这回,咱们不仅护住了盘子,还顺手发了笔横财。”
陆泽停下转动打火机的手。
“啪”的一声合上盖子,把打火机揣回兜里。
他站起身,大衣的下摆擦过皮椅,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走到冯若雪身边,看着大屏幕上那刺眼的红色涨停板。
“这就是资本市场的规矩。”
陆泽声音低沉冷硬。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金融模型、做空机制,全都是扯淡。”
他伸出右手,拍了拍冯若雪的肩膀。
力道不重,却透着股安定人心的稳重感。
“干得漂亮。”
陆泽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带着兄弟们早点下班。这几天熬得够呛,回去补个觉。”
冯若雪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温度。
她眼眶突然一热。那股子强撑着的职场女魔头气场,在这一刻差点没绷住。
“老板……咱们赢了华尔街。”她咬着下唇,声音带了点颤音。
陆泽收回手,单手拎起搭在椅背上的深灰色羊绒大衣。
动作利落地披在身上。
“打赢几个跳梁小丑而已,值当这么激动?”
陆泽迈步往大门外走去。皮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嘎哒作响。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偏过头。
“苏木。”
陆泽冲着旁边还处于亢奋状态的秘书扬了扬下巴。
“给李达康打电话。”
苏木赶紧立正,“老板您吩咐!”
“晚上让他在京州国际酒店摆庆功宴。”
陆泽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的暗芒。
“告诉他。这顿饭,算他这个省长请客。我要吃最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