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亲?”
陆泽猛地转身,带起一阵冷风。
他一把薅住苏木的西装领子,硬生生把他扯到面前。
那双黑眸里透着股不可思议的暴躁,连音调都劈叉了。
“那帮快入土的老头子,吃饱了撑的跑我这儿来抢哪门子的亲!”
苏木被勒得直翻白眼,双手在半空中瞎抓。
金丝眼镜吧嗒一下掉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老、老板……咳咳,松手啊!我快憋死了!”
他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喘息。
“这可是燕京几大核心家族的联合决定!他们说,您现在名震全球,身边要是没个正经主母压阵,容易让华尔街那帮人钻空子搞美人计……”
“去特么的美人计!”
陆泽像扔破麻袋一样把苏木甩在沙发上。
他烦躁地扯着衬衫领口,恨不得把扣子全拽下来。
“老子身边连只母蚊子都不敢飞,谁敢来对我使美人计?!”
他光着脚在办公室里来回暴走。
皮肉摩擦地毯发出“沙沙”声。
手指下意识地去摸裤兜里的打火机。
摸了个空,才想起刚才砸在桌上了。
“叮铃铃——!”
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再次诈尸般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像锥子一样扎着陆泽的耳膜。
他猛地停住脚步。
咬着后槽牙,大步跨过去,一把抓起听筒。
“我说你们烦不烦……”
他刚要破口大骂。
“小陆啊。”
电话那头传来赵立春慢吞吞的声音。
伴随着吹茶杯盖的“呼呼”声。
“怎么这么大火气?年轻人,血气方刚是好事,但也得有个泄火的地方不是?”
陆泽眼角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两下。
满腔的邪火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憋得他脸颊发胀。
“老师。您别跟着瞎起哄行不行?”
他单手撑在紫檀木桌面上,声音里透着股深深的无力感。
“汉东的盘子现在铺得这么大,光刻机二期还差三万亿的资金缺口。我哪有闲工夫去搞什么婚礼?”
“就是因为盘子大,才更要结婚。”
赵立春放下茶杯,声音严肃了几分,透着股老谋深算。
“你现在是全龙国的民族英雄,是盯着海外科技霸权的快刀。”
“但刀越快,燕京那些老家伙就越怕你伤着自己人。”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吴心仪那丫头虽然脾气娇纵了点,但吴家在军方的根基深。你跟她联姻,等于是给自己穿了件防弹衣。这是政治任务,懂吗?”
陆泽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我不需要防弹衣。谁敢对我开枪,老子先炸了他的老巢。”
“你小子就是个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赵立春在那头显然动了气,甚至能听到拐杖重重杵地的声音。
“反正吴老头和楚天阔已经杀到你大院门口了。”
“你今天就是绑,也得把这门亲事给我定下来!给全国人民树立个好榜样!”
“啪。”
电话被单方面挂断了。
盲音在办公室里回荡。
陆泽死死捏着听筒,骨节泛白。
“榜样?我特么像个榜样吗?”
他怒极反笑,正准备把听筒摔回去。
“咔哒。”
还没等他放好,红机里传来线路切换的轻响。
紧接着。
楚天阔那标志性的烟嗓,带着股浓重的雪茄味,顺着电流飘了过来。
“陆泽啊。我到你们省委大院楼下了。”
老头子咳了两声,似乎被汉东潮湿的空气呛到了。
“这大楼建得挺气派。就是没个女主人打理,显得少了点人情味。”
陆泽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恨不得顺着电话线爬过去掐死这帮老狐狸。
“楚伯伯。我这楼里全是处理千亿资金的大老爷们,要什么人情味?”
他耐着性子,强压着火气。
“您不在中枢镇场子,跑来汉东干嘛?那几百个被我扣在会议室的洋老头,还等着我回去签字呢。”
“洋人的事不急,晾他们几天死不了。”
楚天阔语气不容置疑。
“我跟老吴他们几个商量过了。你这年纪,三十出头了,也该成家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你别不知好歹。吴家大小姐配你,那是门当户对。这事关乎中枢对你的终极信任。”
“五分钟后,我上楼。你最好给我换身体面的西装。别像个地痞流氓一样迎接你未来的老丈人。”
“嘟……嘟……”
电话再次被挂断。
陆泽僵在原地。
胸膛剧烈起伏着,像个快要爆炸的高压锅。
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碍事的领带,狠狠摔在地上。
“草!”
陆泽一脚踹在坚硬的紫檀木桌腿上。
“砰”的一声闷响。
震得桌上的文件哗啦啦往下掉。
“这帮老不死的是真特么闲出屁了!拿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来试探老子?!”
苏木从沙发后面探出个脑袋。
手里还捏着那副断了一条腿的金丝眼镜,哆哆嗦嗦地问。
“老、老板……那现在怎么办?楚老他们马上就上来了。要不……我去把吴大小姐叫回来?”
“叫个屁!”
陆泽气得在原地直转圈。
“老子就是去跳汉东江,也绝对不跟那帮老头子妥协!”
他走到办公桌前,伸手去拔那根红机的电话线。
“老子今天就算失联,也特么不结这个婚!”
手指刚碰上电话线的水晶头。
“咔哒。”
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实木双开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没有敲门。
动作干脆利落。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哒,哒,哒。”
陆泽动作一顿。
偏过头。
冯若雪踩着那双标志性的黑底高跟鞋,冷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她还是穿着那身裁剪得体的白色职业装,勾勒出曼妙却不带一丝烟火气的曲线。
银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反射着落地窗外的阳光。
手里,抱着一大堆财务报表。
她直接无视了地毯上散落的文件和陆泽那张黑得像锅底的脸。
走到办公桌前。
“啪”地一声,把报表砸在陆泽面前。
“老板。”
冯若雪声音冷硬,像块冻结的冰砖,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腾飞集团公账上那三千亿外资,刚才被我全部锁死在林州高新区的基建账户里了。”
她推了下眼镜,直勾勾地盯着陆泽的眼睛。
“吴大小姐那几百万的婚纱钱,还有楚老他们要办订婚宴的场地费。”
她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极度刻薄的冷笑。
“一分钱也别想从我这儿批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