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
迈巴赫在腾飞医疗总部地下车库的特殊通道口,一个急刹。
轮胎在环氧地坪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声,留下一道漆黑的胶印。
陆泽连车门都没等白彪开。
长腿一跨,直接踹开车门走了下去。
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
嘴里咬着那根还没抽完的特供烟,烟头的火星在昏暗的车库里忽明忽暗。
苏木连滚带爬地从副驾驶钻出来。
怀里抱着公文包,金丝眼镜歪在鼻子上。
“老、老板!”
他大口喘着粗气,跟在陆泽身后一路小跑,两条腿直打摆子。
“陈局长醒了……这、这特么是医学奇迹啊!五年了!植物人躺了五年,刚醒就能踹碎防弹玻璃?”
苏木咽了口唾沫,声音里透着股子见鬼的惊悚。
“纳米机器人修复神经的药效,是不是有点过头了啊?”
陆泽没搭理他。
大步流星地走向专用的特级电梯。
嘴角那抹平时总是带着算计和暴戾的坏笑,此刻竟然隐隐透出一丝真正畅快的狠意。
他拿下嘴里的烟,弹了弹烟灰。
“过头?”
陆泽喉咙里滚出一阵低沉的冷笑。
“陈海那种人。骨头里的执拗比茅坑里的石头还硬。”
他走进电梯,按下最顶层的按钮。
“侯亮平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当年没能弄死他。”
“他憋了五年。这股邪火,一脚踹碎块玻璃算便宜的了。”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顶层的高级特护区,现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还夹杂着一股子刚剧烈运动完的汗酸味。
走廊尽头那间特护病房的防弹玻璃门。
此刻已经碎成了一地亮晶晶的蜘蛛网渣子。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顶级专家,正缩在走廊角落里。
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手里还举着没来得及拔的输液管。
“陆、陆首长!”
主治医生看到陆泽过来,赶紧连滚带爬地迎上前。
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声音都在发抖。
“陈局长他……他简直不是人啊!”
医生结结巴巴地比划着。
“纳米机器人刚完成第三次中枢神经缝合。按理说他至少得在轮椅上做半年康复训练才能站起来。”
他咽了口唾沫。
“结果他眼珠子一睁。自己把呼吸机拔了,连麻醉都没打。一脚踹开门,光着脚就往楼下冲!”
“他人呢。”
陆泽眼皮半耷拉着,摸出银色金属打火机。
“咔哒”一声点燃手里的半截烟。
“跑、跑去后面的室内田径场了!”
医生指着窗外。
“陆局长正带着保安在后面追他呢。说是一定要先跑个一万米,看看腿部神经有没有后遗症!”
陆泽嗤笑了一声。
转身往田径场方向走。
还没走到门口。
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极有节奏、沉闷有力的脚步声。
“砰、砰、砰。”
像是在砸着牛皮鼓。
推开门。
巨大的室内田径场里,空调冷风呼呼地吹着。
但在塑胶跑道上,却蒸腾着一股肉眼可见的白热雾气。
陈海身上套着件明显小了一号的病号服,已经完全被汗水泡透了,紧紧贴在身上。
他光着两只脚,踩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
一圈又一圈。
速度快得惊人,每一次蹬地都爆发出极强的肌肉力量。
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在床上躺了五年的植物人。
陆亦可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作训服,站在跑道边上。
手里还拎着那把九二式配枪的快拔套。
她眼眶通红,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但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第五十圈了……”
陆亦可声音沙哑,看着陈海的背影。
“一万米。脸不红,气不喘。”
她抹了一把眼角,“这王八蛋,还是跟当年在汉东反贪局的时候一样。一根筋。”
陈海跑完最后一圈。
在终点线猛地一个急停。
光脚在塑胶上摩擦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转过身。
看到了站在门口、单手插兜抽烟的陆泽。
空气凝固了半秒。
陈海那张瘦削的脸上,胡茬拉碴的。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像两把刚开刃的快刀。
没有任何久别重逢的寒暄,也没有感激涕零的废话。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陆泽面前。
双脚一并。
“啪”的一声。
站得笔挺。
一个标准的、带着铁血味道的敬礼。
额头上的热汗顺着脸颊往下滴,砸在地毯上。
“陆省长。”
陈海声音沙哑,带着长时间未开口的干涩,但字字铿锵。
“陈海归队。”
他死死盯着陆泽,眼神里全是死心塌地的狂热。
“侯亮平那个王八蛋在哪?赵家的人在哪?我这条命是你给的,汉东的烂账,我现在就去平了他们。”
陆泽看着陈海。
夹着烟的手指悬在半空。
他突然笑了。
嘴角扯开一个极度张狂、痞气十足的坏笑。
这是他这五年来,笑得最不加掩饰的一次。
他伸出手。
把手里那包抽了一半的特供烟,连着那个银色的金属打火机。
一起抛给了陈海。
陈海一把接住。
“抽一根。你这嗓子跟吞了砂纸似的。”
陆泽单手插兜,皮鞋尖在地上碾了碾。
“赵家父子,早就在五年前被我灌进水泥桶,沉到马里亚纳海沟了。”
他弹了弹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侯亮平也疯了。被燕京那帮老骨头扔在大街上,被流浪狗滋了一身尿,现在估计骨灰都扬干净了。”
陈海拿着打火机的手猛地一僵。
大双眼皮剧烈跳动了两下。
“都……都死了?”
他咽了口唾沫,感觉这五年的植物人像是在做梦一样。
自己拼了命想查的真相,想扳倒的大山。
竟然被眼前这个男人。
用最流氓、最不讲理的暴力手段。
全特么物理清除了?
“老子没工夫跟他们玩什么狗屁证据链。”
陆泽冷哼了一声。
“在我的地盘,谁动汉东老百姓的饭碗,我就敲碎谁的骨头。”
他转过身,往外走。
背影透着股子不可一世的霸道。
“陈海。”
陆泽头也没回,声音在空旷的田径场里回荡。
“去燕京公安局上任。”
“给老子把场子看好了。要是再让什么阿猫阿狗在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他露出森白的牙齿,冷笑了一声。
“我保证,下回送你去西北大漠种树,连修复纳米机器人都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