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二环里。
一条僻静的老胡同深处。
两扇包着铜钉的朱漆大门死死闭着,门槛上结着一层昨夜没化的脏冰。
院子里面是套三进三出的四合院。
正堂烧着进口的地暖,热气腾腾。
几个楚家残党的核心人物,正缩在黄花梨的太师椅里。
大门外头,白彪带着人把胡同两头堵死了,脚步声在青砖路上来回走动。
“怕、怕个鸟!”
一个秃顶的胖局长结巴了一下,强撑着拍了拍红木茶几,震得茶盏直晃。
“咱们只要死咬着不交海外账户,他陆泽能怎么着?”
他咽了口干唾沫,眼珠子因为熬夜布满血丝。
“抓人得讲证据,走流程!没纪委的红头文件,没最高检的批文,他敢动咱们一根指头,就是犯法!燕京是有王法的地方!”
几个老头跟着连连点头,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对,拖着!咱们在海外的钱都是洗干净的。只要肉烂在锅里,他个土霸王拿咱们没辙。”
话还没落音。
“咣当”一声闷响。
四合院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铜门闩崩飞,砸在院子里的汉白玉影壁上,砸出一个白坑。
一阵夹杂着土腥味和煤烟味的冷风,直接倒灌进烧着地暖的正堂。
冻得几个老头打了个哆嗦。
陆泽咬着没点燃的特供烟,单手插兜跨过高高的门槛。
皮鞋踩在院子里的残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苏木抱着公文包缩在后面,金丝眼镜的镜片被冷风吹得蒙上了一层白雾,他赶紧拿手指头抹了一把。
“走流程?”
陆泽喉咙里滚出一阵低哑的冷笑。
手指摸出那个银色金属打火机,拇指拨弄砂轮。
“咔哒。”
幽蓝火苗窜出来,他偏过头点燃了烟。
胖局长硬着头皮站起来,指着陆泽。
“你、你私闯民宅!我们要去首长那里告你!你这叫暴力执法!”
陆泽吸了一口烟,青白色的烟雾顺着鼻腔喷出来。
他没搭理这帮叫嚣的老骨头。
下巴冲着白彪微扬了一下。
“把人清出来。院子里的人,一个别留。”
白彪咧开嘴,露出一口夹着烟垢的黄牙。
一挥手。
几十个黑衣壮汉如狼似虎地扑进正堂。
根本不听那些老头的叫骂,像拖死狗一样,薅着他们的后脖领子,直接从暖和的屋里拽到了冰天雪地的院子中央。
“陆泽你要干什么!你这是土匪行径!”
胖局长摔在雪地里,啃了一嘴的泥冰,冻得直打哆嗦。
陆泽没说话。
夹着烟的手指,冲着胡同口的方向比划了一个手势。
胡同外头。
突然爆发出一阵柴油发动机的狂暴轰鸣声。
连带着四合院的地面都跟着嗡嗡震颤起来,树上的枯叶扑簌簌往下掉。
两辆十轮重型渣土车,带着满车厢的建筑垃圾,像两头失控的钢铁怪兽。
硬生生挤进狭窄的胡同。
车厢剐蹭着两边的青砖墙,摩擦出一长串刺眼的火星子。
渣土车根本没减速。
直接碾过那两扇破烂的朱漆大门,冲进了四合院。
“拆。”
陆泽咬着烟嘴,吐出一个字。
排气管喷出滚滚黑烟。
渣土车挂上低速挡,履带和粗大的防滑轮胎毫不留情地压碎了汉白玉影壁。
直愣愣地撞向那座雕梁画栋的正堂。
“咔嚓——轰!”
沉闷的断裂声响彻半个二环。
承重墙像纸糊的一样轰然倒塌。
屋顶的灰瓦和房梁砸下来,扬起漫天灰尘。
渣土车轰着油门,在废墟上来回碾压。
什么价值连城的黄花梨太师椅、墙壁夹层里藏着的古董字画、进口的真皮沙发。
全都在车轮底下发绝望的爆裂声。
统统被压成了一地不值钱的烂木头片和碎砖头块。
巨大的粉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呛人的土腥味混着陈年老木头断裂的木屑味,在冷风里四下散开。
陆泽捂着口鼻。
眉头嫌恶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往后退了半步,伸手拍了拍风衣下摆沾上的灰土。
沾着泥点的皮鞋在地上蹭了两下。
院子里。
那几个刚才还满嘴法律条文的老头,现在全傻了。
呆呆地跪在雪地里,看着自己用半辈子贪来的黑钱买的宅子,在几分钟内变成了一片白地。
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官老爷气焰,随着承重墙的倒塌,被碾得粉碎。
他们以为陆泽会去搜集证据,会去查账,会跟他们在会议桌上扯皮。
结果这个活阎王。
连纪委的流程都省了。
直接拿泥头车过来,进行了最纯粹的物理降维打击。
胖局长双腿一软。
裤裆里洇出一片温热的水渍,黄水顺着裤腿滴在雪地里。
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别、别碾了!我交!我全交!”
胖局长连滚带爬地扑向陆泽的方向,膝盖磕在碎砖头上划出血也顾不上。
他嚎啕大哭,鼻涕眼泪和着脸上的灰泥糊成一团。
“瑞士银行……尾号7742!密码是我小老婆的生日!全在里面了,一分不少啊!”
有了带头的。
剩下的几个老残党疯了一样扑过来。
跪在瓦砾堆边缘疯狂磕头,脑门磕在青砖上砰砰作响。
抢着报自己海外空壳公司的名字和银行卡密码。
生怕说晚了半秒,陆泽会让渣土车把他们连人带骨头一起填进地基里去。
陆泽没回头。
拿掉嘴里快烧到滤嘴的烟头,随手扔进脚下的雪坑里。
伴随着“嗞”的一声微响,火星熄灭。
“苏木。”
陆泽单手插兜,皮鞋踩着地上的碎砖块,发出沉闷的声响。
“拿本子记下来。”
他头也不回地朝胡同口的黑色防弹车走去。
“核对不上的账户。就让他们去给大荒山的水泥柱子当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