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薄雪,到了深夜下得更紧了。
大片大片的雪花像扯碎的棉絮,砸在临时办公室发黄的玻璃窗上。
窗外一片死寂。
“查封腾飞分部?”
陆泽靠在吱呀作响的老板椅上。
咬着那杯已经化了一半的冰美式吸管,“咯吱咯吱”嚼着最后两块冰碴子。
他大双眼皮半耷拉着,眼神里没有半点慌乱,反而透着股子看小丑跳梁的嘲弄。
苏木在旁边吓得腿一软。
“扑通”一声,直接跪坐在地毯上。
怀里那堆红头文件散了一地,哗啦啦作响。
他手忙脚乱地去捡,金丝眼镜掉在鼻尖上,也顾不上推。
“老、老板!这楚家残党是狗急跳墙了啊!腾飞集团可是咱们的命脉,账上一分钱流动资金断了,明天那些大学生批的基建项目就得全部停摆!”
苏木带着哭腔,牙齿直打战,“这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咱们得赶紧让祁厅长调特警去镇场子啊!”
陆泽把捏扁的塑料咖啡杯随手扔进废纸篓。
发出一声脆响。
单手从西裤口袋里摸出那个银色金属打火机。
指腹在砂轮上蹭了一下。
“咔哒。”
幽蓝火苗在昏黄的灯泡底下窜出,映着他那张冷厉的侧脸。
“镇场子?”
陆泽点燃嘴里的特供烟,深吸了一口。
青白色的烟雾慢慢喷出来,在冰冷的空气里扭曲。
他冷哼了一声,皮鞋踩在地板上,站起身。
“特警去了,也就是拉拉扯扯,给那帮老骨头留体面。”
陆泽单手插兜,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飘飞的鹅毛大雪。
嘴角扯起一抹极度暴戾的坏笑。
“既然他们给脸不要脸,想拿查账来要挟老子。”
他转过头,看着地上还在发抖的苏木。
苏木咽了口唾沫,声音直劈叉。
“现、现在?这都后半夜了,他们要是不来呢?”
“不来?”
陆泽掸了掸烟灰。
火星子掉在发霉的木地板上。
“白彪。”
门口的白彪立马挺直腰板,光头上的青色纹身绷得死紧。
“在!老板吩咐!”
“带上你的安保队。”
陆泽眼神阴森得像是个活阎王。
“谁敢说身体不好下不来床的,直接拿担架抬过来。要是嫌冷,就把他们家的暖气管子给老子砸了。”
他露出森白的牙齿。
……
凌晨两点。
屋里暖气开得很足。
但气氛却冷得像冰窖。
一个个脸色煞白,满头冷汗。
谁也不敢大喘气。
会议室正前方。
原本挂着山水画的白墙前。
蒋小白顶着鸡窝头,嘴里疯狂嚼着草莓软糖。
十根指头在键盘上砸出一片虚影,“噼里啪啦”的声音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
陆泽大喇喇地坐在最前面的主位上。
双腿交叠搭在红木桌上。
嘴里叼着烟。
手里那把银色打火机在指尖翻转出残影。
“咔哒,咔哒。”
这声音每响一次,底下那群官员的心脏就跟着抽搐一下。
“老大,搞定了。”
蒋小白吸溜了一口口水,猛地敲下回车键。
“楚家这帮残党,还有底下那些牵扯的裙带关系。海外的皮包公司、瑞士银行的不记名账户……我全给扒底朝天了!”
他话音刚落。
头顶的高清全息投影仪瞬间射出一道刺眼的光柱。
直接打在那面白墙上。
画面清晰得让人发指。
最先跳出来的,是楚家一个远房侄子在洛杉矶比弗利山庄的豪宅俯瞰图。
占地几千平,带着私人泳池和停机坪。
旁边还贴心地附上了一张瑞士银行的转账记录流水。
红彤彤的数字,精确到了小数点后两位。
“嘶——”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几个老头吓得连咳嗽都憋了回去。
全息投影开始像放PPT一样自动播放。
一张张铁证如山的图片。
一组组触目惊心的数字。
空气里渐渐弥漫起一股刺鼻的尿骚味。
最前排的一个胖局长,实在扛不住这股恐怖的压迫感。
裤裆直接湿了一大片,黄水顺着椅子腿滴在昂贵的地毯上。
他浑身瘫软,像滩烂泥一样滑到了桌子底下。
连求饶的话都卡在嗓子眼里,发不出声。
陆泽没有看屏幕。
他咬着烟嘴,深吸了一口。
青白色的烟雾慢慢喷出,在冷气里扭曲。
他放下交叠的双腿。
皮鞋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老子在汉东累死累活,掐着华尔街的脖子赚外汇。”
陆泽拿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屏幕上那些豪宅和情妇。
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股子毫不掩饰的暴戾与不屑。
“你们这帮蛀虫,倒是在后方拿老子的免税配额去包洋妞?”
他站起身。
单手插兜,绕过桌子。
走到那个尿了裤子的胖局长面前。
嫌恶地皱了下眉,皮鞋尖踢了踢那摊黄水边缘。
“楚家那些去查封腾飞分部的人,我已经让祁同伟全都按在雪地里了。”
陆泽环视全场。
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一张面无血色的脸。
嘴角扯起一抹极度残忍的坏笑。
他转过头,从蒋小白的手里端过那杯新泡的冰美式。
咬住塑料吸管,吸溜了一大口。
“今天这屋里。”
陆泽吐出嘴里的冰块,发出“咯吱”的碎响。
“底子不干净的。还有敢在背地里给我使绊子的。”
他把那半杯咖啡随手扔在桌上,咖啡渍溅了胖局长一脸。
陆泽摸出打火机。
“咔哒。”
幽蓝火苗在昏暗中跳动。
陆泽转过身,往外走,背影透着不可一世的狂妄。
“别脏了老子的手。”